“換線路。”陸醒說，“不要再走街心。”
丁漸指向公交站後面：“舊排水檢修帶，井蓋多，危險。”
“井蓋也是金屬。”周硯說。
“所以你把它們騙走。”丁漸咧嘴，“總工程師。”
周硯罵了一句，拆下噪聲箱一半銅片，掛到假車隊尾端。假車隊被拖向展廳時，尾端發出亂拍，像還有幾輛車跟著跑。路面井蓋果然一枚枚抬起又落下，朝假車隊方向偏去，給檢修帶露出幾段不受牽引的水泥邊。
陸醒帶著救下的人沿水泥邊移動。
霧裡有一瞬間安靜。
安靜不是真安全。
陸醒的霧析裡，假車隊的亂拍正在被白角弧影一點點整理。最先被整理出來的是三塊車牌，接著是槍殼，再是冷棚鉛封碎屑。鹿王城區不懂他們的錯名，卻能從重複的拖拽路線裡學習“這一串東西該往哪裡走”。
“周硯，換尾音。”
“換成什麼？”
“別問我，問黃帽子。”
丁漸立刻罵：“換你那破鍋音！敲兩下停三下，再讓它喘半口。”
周硯照做，噪聲箱尾端的銅片從亂響變成更難看的斷裂聲。假車隊晃了一下，白角弧影剛整理出的路線被打散，又重新歸到汙染件牽引。
“鹿王學得快。”宋檀說。
“所以我們的錯不能固定。”陸醒說，“固定錯誤也會變規則。”
顧寒山聽見這句話，輕輕吐出半口氣。他剛才沒有再出手，卻把自己的步法也改成了不落地的短移，鞋底只在水泥邊緣蹭出半寸，避免被整座城市記錄成可重複節拍。
陸醒知道這比打一掌更難。
顧寒山不是不能強壓，而是在學會不把自己變成鹿王能讀懂的東西。
假車隊拖到半路時，賣寶亭黑貨車的空車廂忽然彈出一隻機械鎖臂。鎖臂上還殘著票據白斑，像一條慘白的舌頭，朝救下的年輕女人捲去。
“它想補關係！”宋檀喊。
年輕女人臉色煞白，身體本能往後退。她沒有喊，卻下意識伸手去摸背後的白斑。陸醒衝過去，用塑膠警示杆壓住她手腕：“別碰。碰也是確認。”
丁漸掄起橡膠錘砸在鎖臂關節上。右手不能握，他用左手發力，姿勢很彆扭，差點被反彈力帶倒。周硯把噪聲箱往地上一扔，銅片亂響，鎖臂上的白斑找不到穩定關係，捲到一半停住。
顧寒山沒有出掌，只以肩撞向路邊護欄。護欄受力偏斜，擋住鎖臂回捲的角度。他右肋止噪布又滲出一線紅，卻沒有讓氣路外放。
陸醒抓住鎖臂停頓的一瞬，把假車隊尾端的空白塑封卡甩過去。鎖臂誤把塑封卡當成關係欄，捲住後被白角弧影一併拖向展廳。
年輕女人終於站穩，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仍舊沒有回應任何親屬聲。
宋檀低聲說：“她撐住了。”
陸醒點頭：“人撐住，規則才有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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