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亞瑠請求的什麼“刻在頭骨上”就完全是不可能的了,刺青針在碰到頭骨之前就會遇到皮下脂肪層,這會導致非常嚴重的“暈色”現象,顏料會不受控制地擴散,把原本精緻的文字變成一片難看的淤青。
這是北島悟的美學完全不能接受的。
北島悟的手極為沉穩,右手的紋身槍保持著平穩的速度,順著腦海裡預想的筆畫位置,一筆一劃地雕刻著。一橫,一拐,一撇,每一個筆畫都精準得如同機械列印。
針尖撕裂皮肉的聲響在亞瑠的頭骨內部迴盪,她能夠想象到這一排尖針在她額頭上雕刻文字的樣子,連帶著針刺的痛感,讓她發自內心地滿足和感動。
一滴猩紅色的血珠從第一筆的末端滲了出來,北島悟神色冷漠而專注,根本沒有去擦拭的意思。隨著時間的推移,那滴血珠從細微的一點變成了米粒大小,順著亞瑠的眉骨緩緩滑落,在眼角處與黑色的眼影融合,最終在下眼瞼的睫毛根部彙集成了一顆飽滿的深紅色血淚,搖搖欲墜。
“滋——”
隨著最後一個筆畫在額頭右側完美收尾,北島悟關掉紋身筆,將它放回托盤,拿起一塊無菌紗布,輕輕按壓在她額頭那處新鮮的刺青上,將那幾粒正在滲出的細小血珠吸乾。
“好了。”
星歌鬆開了扣著亞瑠的腦袋的雙手,拿來了一面鏡子放在亞瑠面前。
亞瑠撩起自己的劉海,細緻地欣賞起自己額頭新紋上的五個字——奴隸的奴隸。她伸手用指尖在額頭上那道新鮮的刺青上輕輕觸碰了一下,因為刺青的原理,這些痕跡還在腫脹凸起,微微發燙。
像是刻在她頭骨上的印記。
“太完美了……”亞瑠痴迷地望著鏡子裡的自己。
北島悟在為她刺青時,使用的字型類似方正隸書,看起來非常圓潤端正,還有一點古典韻味,明明是婬亂的文字,被這種字型寫出來,放在她額頭上卻顯得有一種反差的優雅感。
看著額頭上的這五個字,亞瑠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改造了,她想起了從小到大,被家庭的規訓,被社會的束縛,她試圖反抗,用哥特的打扮和搖滾的音樂來表達自我……但最終還是無濟於事。
可是現在,她超越了一切價值觀的壓抑,實現了自己的夢想。無論過去的她多麼渺小、羸弱、不堪,在這一刻,她就是得到了神明親自加冕的最純粹的聖徒。
奴隸的奴隸……看著額頭上這個夢想成真的烙印,亞瑠感動到想要落淚。
星歌上前,端起剛剛放在亞瑠身下的花口玻璃杯,裡面已經盛了半滿的粉紅色漿體。她把杯子舉到亞瑠的面前,用煙嗓的聲音冷漠道:
“飲下吧,這杯是用主人的精與你的血所定立的新約,是為你流出來的。你當喝下這一杯,將主人銘刻於心,以此作為你獲得新生的永恆見證。”
亞瑠的雙眼瞬間被淚水充盈,這就是她心中的聖盃啊。她伸出手握住玻璃杯,莊重地將杯沿送到自己唇邊,仰起頭。
透明的杯壁傾斜,溫熱的液體順著杯壁流到她唇邊,源源不斷地透過她的口腔和喉嚨滑入她的胃中。
引用完畢之後,亞瑠還伸長了舌頭,拼命舔舐著杯壁上殘留的液體,嘬起嘴用力吮吸,不想放過裡面任何一滴殘液。
等到真的一滴也不剩了,星歌再度托起亞瑠的下巴,手臂壓住她的肩膀,暴露出她優美的頸部線條。
“現在,由主人給你戴上刻有你名字的項圈。”
北島悟再度拿起了紋身槍,這一次他填充的是彩色的墨水,主色調橫跨紅紫藍綠,像夜晚的霓虹燈一樣。
這一次,北島悟從亞瑠左側頸動脈的位置開始了,深度要比剛才剋制一些,避免出現一些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