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次性付清承包費，整座大山都是我的趙鐵柱和會計老孫在屋裡嘀咕的閒言碎語，早就被陸長風甩在了腦後。
迎面吹來的春風褪去了料峭的寒意，空氣裡夾雜著黑土解凍後的腥甜氣味。陸長風寬闊的脊背挺得筆直，雙腿穩穩地踩在腳踏板上，大金鹿腳踏車的鏈條咬合出清脆的金屬聲。
他微微揚起下巴，目光越過泥濘的山道，望向前方連綿起伏的黑瞎子嶺。
以前這片山是公家的，他進山打獵只能算是個討生活的暫住客，看人臉色，守人規矩。可現在不一樣了。他胸口內兜裡揣著的那份檔案，滾燙得貼著心窩子。
那代表著從今往後，這山上的每一棵紅松，每一寸黑土，甚至每一隻飛禽走獸，全烙上了他陸長風的名字。
車軲轆碾過院門前的碎石子，穩穩地停在大木墅的院子裡。
大黑正趴在井臺邊曬太陽，聽見動靜，搖晃著肥碩的黑屁股湊上來，拿大腦袋直蹭陸長風的褲腿。
陸長風隨手揉了一把熊腦袋，大步跨上木臺階，一把推開厚實的大門。
林婉秋腰上繫著碎花圍裙，手裡還拿著把剛擇好的鮮嫩婆婆丁。她瞧見陸長風進來，趕緊迎了上去，眼底透著藏不住的期盼。
“當家的，大隊部那邊鬆口了嗎？”
陸長風沒說話。他反手關上房門，把外頭的冷風擋得嚴嚴實實。他走到那張寬大的紅松木八仙桌前，拉開軍綠色的帆布包，修長的手指探進去，捏出幾張蓋著紅印的紙。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那份三十年期的承包合同，連同村裡開出的兩千塊錢收據，被他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白紙黑字，大隊部公章和趙鐵柱的簽名全在上面。”
陸長風拉開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溫茶灌了一大口，暢快地抹了抹嘴。
“媳婦，兩千塊錢現款結清了前十年的租金。從今天起，這整座黑瞎子嶺連山帶水，合法合規，全都是咱們老陸家的私產了！”
林婉秋手裡的野菜掉在地上。
她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三兩步走到桌前。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摸著那鮮紅的公章，眼眶瞬間紅透了。水霧在眼裡打轉，她連呼吸都帶著幾分輕微的顫抖。
她這大半輩子，在孃家當丫鬟，在老陸家當牛做馬，差點被大伯子賣進黑煤窯。她做夢都不敢想，有一天自己能真正擁有一片屬於自己的地盤。
“整座山......都是咱們的了？咱們在這兒蓋房子種地，再也沒人能來趕咱們走？”林婉秋的聲音哽咽著，淚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滾。
“沒人能趕。誰敢來指手畫腳，老子直接拿這合同扇他的臉。”
陸長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將她拉進懷裡穩穩坐在自己的腿上。他粗糙的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淚水，眼裡滿是柔情。
“哭什麼。好日子才剛開頭。”
哄好了激動落淚的媳婦，陸長風轉頭從帆布包的夾層裡，掏出一張有些泛黃的牛皮紙。紙被他在桌上鋪平，上面用木炭條密密麻麻地畫著線條和圓圈。
“你看，這是我昨晚熬夜畫的荒山規劃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