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粗糙的指尖點在牛皮紙最上方的一大片陰影處。
“這塊是後山背陰坡的紅松林。常年不見大太陽,腐殖土最厚,水汽足。我打算託回春堂的宋老掌櫃弄一批頂級的野山參種子,全撒在這片地裡搞林下參養殖。”
他一邊划著圈,一邊描繪著未來的藍圖。
“不用怎麼打理,讓它們自己吸地氣長個頭。咱們手裡有那株五十年老參換來的八千塊,還有那塊天然狗頭金做老底,本錢足夠咱們折騰。”
他的手指順著山勢往下劃,點在半山腰畫著水流記號的地方。
“這是小水抓魚的那口不凍冷水潭。我準備順著地勢挖幾條寬敞的水渠,引活水過來。咱們自己養細鱗鮭和重唇魚。蘇經理那邊要的貨多,光靠自然打撈供不上趟。”
陸長風的指尖最後重重戳在山頂那處隱秘的斷崖處。
“還有這兒。那滿溶洞的金絲燕窩,咱們得定期去採。這就是個取之不盡的聚寶盆。”
林婉秋聽著他一條條的規劃,一雙杏眼亮晶晶的,滿是崇拜。
“當家的,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這深山老林在別人眼裡是荒灘,到你手裡怎麼處處都能生錢。”
“因為老子不想讓你和閨女們再過苦日子。老子不僅要當獵戶,還要當這大山裡說一不二的莊園主。”
陸長風拿起桌上的紅頭鉛筆,在半山腰木墅的位置畫了個大圈。
“這塊地咱們已經佔下了。等過陣子參種播下去,再把養殖的水渠盤好,這黑瞎子嶺就是一座鐵打的金山。”
聽著這番話,林婉秋的臉頰因為興奮泛起了一層紅暈。
可她盯著那張寬大的圖紙看了一會兒,臉上的興奮勁卻慢慢退了下去。她咬著下唇,眉頭微微蹙起。
“當家的,這盤算聽著確實是好。”她轉頭看向窗外那片廣袤無垠的林海,聲音裡透出一絲擔憂。
“可這黑瞎子嶺實在太大了。幾百畝的背陰坡全撒上金貴的人參種子,光靠大黑在地上跑,金子在天上盯,它們倆就是不吃不睡也看不過來啊。”
林婉秋捏緊了衣角,手心有些冒汗。
“大黑畢竟是個畜生,要是那些壞心眼的人在肉裡下藥,或者設了陷阱把它套住怎麼辦?村裡那些眼紅的,還有外村的流氓盲流,要是知道咱們在這深山裡種人參養肥魚。大半夜的偷偷摸上來挖牆腳,咱們防得住初一,也防不住十五啊。”
陸長風把牛皮紙卷好,慢條斯理地塞回包裡。
他站起身,走到寬大的玻璃窗前。視線穿過院子,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頭,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凌厲的冷笑。
“防不住?那是因為這幫人還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陸長風轉過頭,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駭人的精光。
“媳婦,你把心放肚子裡。這片大山既然姓了陸,老子就不會讓人來白白佔便宜。”
他伸手推開半扇窗戶,迎著呼嘯而入的春風,聲音冷硬如鐵。
“明天第一件事,就是立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