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退伍兵的震驚：這伙食比連裡過年都好趙剛那隻穿著破洞解放鞋的右腳，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濃郁到化不開的肉骨頭香氣，混雜著醬油和八角的醇厚味道，順著被春風吹開的門縫，蠻橫地鑽進他的鼻腔。他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肚子發出一聲長長的悶響，整個人徹底愣在了院子裡。
“當家的，接人的路還順當吧？快帶這位大兄弟進屋洗把臉，外頭風硬，飯菜我都端上桌了。”
木屋厚重的正門被徹底推開。
林婉秋腰上繫著乾淨的碎花圍裙，雙手端著一個洗臉盆大小的黑鐵鐵鍋，笑盈盈地跨出門檻。
鐵鍋裡熱氣騰騰。大塊大塊切得方正的野豬五花肉，裹著紅亮誘人的糖色，正和吸飽了湯汁的土豆粉條在鍋裡“咕嘟咕嘟”地翻滾。肥肉晶瑩剔透，瘦肉一絲不散，油汪汪的湯汁還在冒著細密的小泡。
趙剛看傻了眼。
他呆呆地看著那鍋足夠十個壯漢敞開肚皮吃的燉肉，又抬頭看了看這棟氣派非凡的紅松大木墅。院子裡那口壓水井旁，一頭體壯如牛的黑熊正懶洋洋地啃著一根帶血的棒骨，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
“別在風口站著吹冷氣了。走，進屋洗手吃飯。”
陸長風走上前，寬厚的大手一把攥住趙剛的胳膊，連拉帶拽地將這個還在發懵的退伍老兵扯進了屋裡。
一進屋，撲面而來的熱浪瞬間包裹了全身。
新盤的火炕燒得滾燙，把整個屋子烘得像是個恆溫的暖爐。寬敞明亮的客堂中央，那張紅松木八仙桌上早就擺滿了硬菜。
除了林婉秋剛端上來的那盆野豬肉燉粉條，桌子正中間還擺著一條足有三斤重。清蒸得蒜瓣肉直翻翻的冷水細鱗肥魚。旁邊摞著滿滿一笸籮白得發亮。宣軟得能按下指頭印的精白麵大饅頭。
陸長風拉開長條木凳，把趙剛按在座位上。他轉身從櫃子裡抱出一個拍著紅泥封口的土陶酒罈，拍開封泥，一股濃烈的老酒醇香瞬間在屋裡盪開。
“趙大哥，家裡沒外人，這頓飯算是我替老太太沖衝晦氣，也是給你接風洗塵。”
陸長風拿過兩個粗瓷大碗，倒得滿滿當當，酒液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琥珀色。他端起一碗，遞到趙剛面前。
“到了黑瞎子嶺，咱們不講究那些虛頭巴腦的規矩。甩開膀子吃，肉管夠，酒管飽。”
趙剛雙手捧著酒碗，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根根暴起。
他低頭看著滿桌子冒著熱氣的大魚大肉，鼻尖一酸，眼底那股子硬撐出來的兇悍和冷硬，瞬間碎了一地。
在來黑瞎子嶺的山路上，他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他以為陸長風這種有錢的土財主，花大價錢僱他來深山老林，肯定是讓他住漏風的茅草棚，吃發餿的冷硬雜麵窩頭。他甚至做好了夜裡嚼樹皮。替老闆賣命擋刀子的準備，畢竟人家掏了二百塊錢的救命錢，把他老孃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可眼前的這一切，徹徹底底砸碎了他的認知。
這哪裡是苦寒的深山？這哪裡是苛刻的地主？
那盆野豬肉肥得流油，那白麵饅頭精細得連半點麥麩渣子都沒有。他在前線偵察連當兵的那幾年，哪怕是過年連長自掏腰包給大夥兒加餐，也絕對整不出這麼一桌豐盛到讓人流口水的頂級席面。
“老闆......這飯，太貴重了。”
趙剛嗓音沙啞得像是在鋸木頭。他放下酒碗，抬手用力抹了一把通紅的眼睛。
“我就是個來給你看家護院的粗人。你給我口剩飯對付對付就行，這白麵大肉，我吃了折壽。”
“少扯淡。老子這山莊裡，不養啃骨頭的瘦狗，只留能吃肉的猛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