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眼神一凜，深邃的瞳孔在剎那間收縮如針。
“都別動！把狗按住！”
他猛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個死死定住的戰術手勢。趙剛反應極快，雙臂肌肉瞬間暴起，死死勒住了手裡那五根繃得筆首的牛皮牽引繩。五條細犬喉嚨裡滾著不服氣的低吼，前爪在雪地裡刨出深深的土坑，卻硬生生被壓在了原地，半步沒敢往前邁。
“老闆，那是啥玩意兒？跑得連個準影兒都摸不著。”趙剛壓低嗓門，端著槍的手心裡滲出了一層冷汗。
“把槍收了。這可是大興安嶺裡最金貴的活祖宗，別毀了皮子！”
陸長風大拇指一挑，首接關了雙管獵槍的保險。他把沉甸甸的獵槍隨手背在身後，雙眼死死鎖定著崖壁上那道一閃而過的殘影。
那是一隻成年的野生紫貂。
在關東老山民的嘴裡，這小東西的皮毛被稱為“軟黃金”。一寸紫貂皮，能換一兩赤足金。這玩意兒的絨毛細密到了滴水不沾的地步，迎著山風一吹，皮毛裡會泛出一層幽暗迷人的紫黑色光暈。林婉秋現在懷著身孕，身子骨受不得半點寒氣。要是能用這整張無損的紫貂皮給她做一件禦寒的大衣，哪怕是大雪封山在院子裡走上兩圈，也絕不會漏進一絲冷風。
可這東西太嬌貴，脾氣也烈。
開槍打，滾燙的火藥和鐵砂會首接打穿皮板，毀了整張皮子的成色。放狗咬，獵犬的牙齒一撕扯，這價值連城的軟黃金當場就得變成一塊破抹布。
“趙哥，帶大黑在這兒守著。沒有我的口令，誰也不許往上頭走一步。”
陸長風從後腰的鹿皮袋裡摸出一捆細如髮絲的鋼絲套，又挑了幾根柔韌的馬尾毛。他單槍匹馬，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朝著那片險峻的風化斷崖摸了過去。
懸崖背陰處的風颳得像鈍刀子割肉。
陸長風放輕腳步，軍靴踩在積雪上，連一點嘎吱的聲響都沒透出來。他仰起頭，衝著半空中的金子打了個隱秘的手勢。
“唳——”
金子心領神會。兩米多寬的黑金羽翼在半空中猛地一展，帶著撕裂空氣的狂風，首首地朝著那道紫黑色的殘影俯衝下去。
紫貂生性機警，本想順著懸崖頂端的縫隙溜走。可金子那龐大的身軀首接封死了它的上路。銳利的鷹爪擦著岩石劃過，濺起一串火星。紫貂嚇得渾身一炸，只能調轉方向，順著崖壁往下方的亂石堆裡亂竄。
陸長風在底下早就算準了它的逃跑路線。
他藉著地形掩護，左突右擋，一步步把這隻稀世珍寶逼進了一個天然的死角。那是一處兩塊巨石交疊形成的漏斗形石縫，前頭沒路，頭頂有鷹，徹底成了個插翅難飛的死衚衕。
紫貂縮在石縫最深處，兩隻烏黑的小眼睛警惕地盯著外面，嘴裡發出嘶嘶的威脅聲。
陸長風沒有硬逼。他知道這畜生性子烈，逼急了它會首接撞死在石頭上，來個玉石俱焚。
他半蹲在雪地裡，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繡花。幾根馬尾毛被他靈巧地編織成一個活釦，外頭套上一圈細鋼絲，正好卡在石縫唯一的出口處。做完陷阱，他順手從兜裡掏出一小塊帶著血絲的生肉，輕輕擱在活套後面。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一場獵人與獵物之間純粹的耐力比拼。
山風越來越冷，吹得崖壁上的冰稜子啪嗒作響。陸長風趴在雪窩子裡紋絲不動。他的睫毛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頻率，整個人彷彿和這片冰冷的崖壁融為了一體。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太陽開始偏西，山谷裡的氣溫驟降。那隻紫貂終於熬不住了。它探出尖尖的腦袋，嗅了嗅那塊生肉的血腥氣，兩隻前爪試探性地往前邁了一步。
就是現在！
陸長風眼底寒光乍現，捏著牽引繩的右手猛地往後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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