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一聲脆響。
黃澄澄的獵槍子彈順著冰冷的滑軌推入槍膛。陸長風單眼微眯，食指搭在扳機護圈邊緣，順著擦得鋥亮的黑漆槍管，瞄向窗外那片被秋霜染透的老林子。濃烈的槍油味混著清冷的空氣在屋裡散開。
秋風刮落了院子裡老榆樹上最後一片黃葉，這大山深處的狩獵季到了。
林婉秋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拿著裝滿溫水的皮水壺和一袋厚實的白麵肉餅。她把東西仔細地掛在陸長風寬闊的肩膀上，又替他把迷彩獵裝的領口拉高了些。
“當家的，秋風硬，進深山多穿點。早去早回，我晚上在家裡燉好肉等你。”林婉秋眉眼間透著溫柔的牽掛。
陸長風順手在她臉頰上捏了一把，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意。
“把心放肚子裡。今天我可不是一個人去跟那些野獸肉搏。”
他轉身推開大門，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兇悍的狗吠。趙剛穿著一身硬挺的舊作訓服，手裡死死攥著五根粗壯的牛皮牽引繩，大步流星地跨進院門。繩子那頭，拴著五條毛色發亮、腰細腿長的關東細犬。
“老闆，這五個畜生在後院憋了整整一個夏天，骨頭縫裡都長毛了。天天拿鮮肉喂著，今天正好讓它們進深山見見血。”
趙剛用力一拽手裡的皮繩。五條細犬整齊劃一地蹲坐在雪泥地上。它們喉嚨裡壓著嘶嘶的低吼，眼底透著狼一樣的兇光，緊繃的肌肉在皮毛下塊塊凸起。
陸長風走下臺階，伸手摸了摸領頭那隻黑背細犬的後腿。肌肉硬得像石頭，皮毛緊實水滑。
“好狗。趙哥，你這在部隊裡訓軍犬的本事可半點沒丟。有它們跟著，咱們今天能省下不少火藥錢。”
陸長風滿意地拍了拍手，仰起頭吹響一聲尖銳的長哨。
“唳——！”
盤旋在雲霄的金子聽見號令，從高高的白樺樹頂端俯衝而下。兩米寬的黑金羽翼帶起一陣強烈的勁風，穩穩落在陸長風的肩頭。
大黑也從屋簷下的草窩裡爬了出來。這頭足有幾百斤重的黑熊抖了抖身上厚實的黑毛，示威般地衝著那五條細犬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細犬們卻半點沒退縮，反而弓起背脊，呲出森白的尖牙準備迎戰。
“行了黑炭頭，都是自家兄弟，別擺你那山大王的臭架子。前面開路去！”
陸長風一腳踢在大黑的肥屁股上。大黑委屈地打了個響鼻，扭著屁股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頭。
一人，一熊，一雕，五惡犬，外加一個退伍兵王。
這支武裝到牙齒的頂級狩獵隊，浩浩蕩蕩地開進了黑瞎子嶺最深處。這趕山的排面，放眼整個北方林區都找不出第二家。
秋日的老林子，地上鋪滿了厚厚一層枯黃的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
大黑像一輛重型推土機走在最前面。那些長滿倒刺的灌木和橫擋在路中間的枯死樹幹，被它幾百斤的蠻力首接碾成碎末。硬生生在這沒有路的深山老林裡，蹚出了一條寬闊的平道。
五條細犬分散在兩側，貼著地皮快速穿插。它們靈敏的黑鼻頭貼在腐葉上，捕捉著空氣中任何一絲獵物留下的微弱氣息。金子則在幾十米的高空盤旋，銳利的鷹眼俯瞰著整片林海。
陸長風和趙剛端著獵槍，不緊不慢地走在後面。
剛翻過一個陡峭的山坳，天上的金子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啼鳴。它雙翼一收，像一支利箭般首指前方那片茂密的紅松林。
“左前方西百米，有貨。”陸長風打了個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