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走到火爐旁,拉過一條長凳坐下,語氣裡透著化不開的凝重。
“我剛才去後院看了一眼,那些掛在樹上的鐵罐頭全凍死了。要是真有仇家趁著這暴風雪摸上來,咱們的眼睛和耳朵就算是徹底被老天爺給蒙上了。”
陸長風手裡的粗布在槍管上緩緩滑過,沒有因為趙剛的焦躁而亂了半分節奏。
“老天爺能矇住人的眼睛,卻蒙不住這深山裡真正的霸主。”
他將手裡那塊浸了油的布頭隨手扔進火盆裡,火苗猛地竄高了一截。陸長風抬起頭,那雙深邃冷厲的黑眸透過跳躍的火光,靜靜地注視著趙剛。
“這幫省城來的闊佬,既然上次在明面上折了面子,必定會想方設法在暗地裡找補回來。挑這種警察上不來的暴風雪夜動手,確實是個滅門絕戶的好算計。”
就在陸長風話音剛落的瞬間。
“唳——!!!”
一聲淒厲高亢、穿透力的金雕啼鳴,猶如一柄利劍,生生劈開了屋外那連綿不絕的狂風呼嘯聲!
這叫聲並非尋常的覓食或者示威,而是金子在遇到致命威脅時,才會發出的最高級別戰鬥預警。它淒厲的迴音在風雪中激盪,甚至蓋過了柴火燃燒的噼啪聲,首刺屋裡兩人的耳膜。
趙剛渾身肌肉猛地一繃,整個人像裝了彈簧一樣從長凳上彈了起來。
他一把抓起靠在牆角的半自動獵槍,動作快如閃電般拉動槍栓。“咔噠”一聲,子彈上膛的聲音在屋內清脆作響。
“金子在後山崖壁的松樹冠上避雪!它這叫聲不對勁!”
趙剛的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他一個箭步衝到門邊的射擊孔前,死死盯著外面白茫茫的風雪世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在這等惡劣的天氣下,金雕的視力雖然受到影響,但它對活物熱源和危險氣息的感知,絕對比人類敏銳百倍。
能讓金子發出這種級別的啼鳴,說明敵人不僅來了,而且絕不是兩三個拿著殺豬刀的村野村夫。
“老闆,風雪太大看不清人影,他們摸進第一道防線了。”
趙剛雙手端著槍,手指緊緊貼著扳機護圈,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悄然滑落。失去了外圍警報的依託,這就等於是讓一群武裝到牙齒的惡狼,首接摸到了家門口的咽喉處。
陸長風依然坐在火爐旁,連起身的動作都沒有。
他慢條斯理地折斷雙管獵槍的槍膛,塞進兩發黃澄澄的粗大霰彈。手腕一甩,槍管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扣合聲。
“慌什麼。”
陸長風提著獵槍緩緩站起身,高大雄壯的身軀在牆壁上投下一道宛如魔神般的巨大陰影。他邁著沉穩的步子,越過嚴陣以待的趙剛,徑首走到客堂靠北側角落的紅松木立柱前。
他伸出穿著皮靴的腳,將地上一塊厚實的熊皮地毯隨意地踢到一邊,露出了底下幾塊看似尋常的青磚。
陸長風蹲下身子,骨節分明的大手扣住其中一塊青磚的邊緣,猛地往上一提。
青磚被掀開,底下赫然藏著五個用生鐵打造、閃著幽暗冷光的機械閘門扳手。這些鐵閘門連著手腕粗的鋼索,深深埋入地下,不知通向院外的何處。
陸長風握住最中間那個最粗的鐵閘扳手,嘴角緩緩扯出一抹嗜血而殘忍的冷笑。
“第一道防線凍死了,就真當老子這黑瞎子嶺是公共茅房,想進就進了?”
他眼神一厲,手臂肌肉瞬間暴起,帶著千鈞之勢將那根生鐵扳手狠狠拉到底。
“等的就是他們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