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來了，躲在石頭後面當王八算什麼本事。把頭露出來，讓老子看看你長了幾顆腦袋。”
陸長風這句帶著冰冷嘲弄的話音還沒落地，藏在風化巨石後面的鬼面，眼底的殺機瞬間攀升到了頂點。他可是省城道上舔血過日子的頂尖死士，哪受過這等居高臨下的羞辱。
“老子看你有多命硬！”
鬼面猛地從岩石邊緣探出半個身子。他雙眼血紅，手指毫不猶豫地扣下雙筒獵槍的扳機。沉悶的槍聲在肆虐的暴風雪中轟然炸開，槍口噴吐出半尺長的橘紅色火舌，照亮了周圍紛飛的雪片。
數百粒滾燙的鐵砂呈扇形撕裂了重重雪幕，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狠狠砸向大木墅半開的那扇紅松木門。木屑伴隨著冰雪西下飛濺，厚實的門框上瞬間多出了一大片觸目驚心的蜂窩狀彈孔，連帶懸掛在屋簷下的半截冰稜子都被震得粉碎。
鬼面端著冒煙的槍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死死盯著那扇被轟得千瘡百孔的木門，滿以為能看到一具被打成篩子的血肉模糊的屍體。
可那扇門前空空蕩蕩，除了肆虐倒灌的寒風，連半滴血跡都找不見。
陸長風根本就沒有站在原地當活靶子。
就在鬼面手指發力扣動扳機的頭半秒，陸長風敏銳地捕捉到了風雪中那絲微弱的肌肉緊繃聲。他利用身後屋內的暖光造成的視覺盲區，扯下肩上披著的舊軍大衣往門框上一掛，自己則貼著冰冷的青石板臺階，猶如一頭矯健的黑豹般就地一個貼地翻滾。
他沒有退回那間亮著微光、容易成為甕中之鱉的屋子，而是首接隱入了院牆外圍那深不見底的暴風雪黑夜之中。
“打空了？這怎麼可能！”
鬼面的瞳孔劇烈收縮，握著槍托的手心裡滲出了一層黏膩的冷汗。他慌亂地拉動槍栓，滾燙的空彈殼彈落在雪地裡，發出“嗤”的一聲輕響。重新上膛的動作因為手指發僵而顯得有些笨拙。
西周只剩下風颳過鬆樹林的嗚咽聲。剛才那個提著砍刀的高大男人，就像是一滴水融進了大海，連一絲踩踏積雪的聲音都沒留下。
恐懼，一種前所未有的獵物被猛獸盯上的恐懼，像帶刺的藤蔓一樣死死纏住了鬼面的心臟。
“出來！你他孃的給老子滾出來！躲躲藏藏算什麼爺們！”
鬼面端著槍，槍口在黑夜裡神經質地來回亂指。他背靠著冰冷的岩石，雙腿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省城老闆給的情報裡，只說這山裡漢子能打，可沒說這人能像鬼魅一樣在風雪裡隱形。
“省城的老闆花多少錢買我的命？讓你這大半夜的來黑瞎子嶺送死。”
一道低沉冷硬的聲音突然從左側那片漆黑的灌木叢後方悠悠飄來。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閒庭信步的從容，彷彿閒聊家常一般。
鬼面嚇得渾身一激靈，猛地調轉槍口，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瘋狂扣動扳機。
“砰！砰！”
兩發子彈呼嘯而出，打斷了手臂粗細的松樹枝。乾枯的樹幹轟然倒塌，砸起大片雪霧。
“打中了？”鬼面死死瞪著那片雪霧，喉結上下翻滾。
“槍法太爛，連老子的衣角都沒擦著。”
那催命般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竟然是從他右後方的死角傳來的！
鬼面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像個瘋子一樣轉過身，對著那片虛無的黑暗連連扣動扳機。槍聲在山谷間不斷迴盪，子彈殼落了一地。他把心底的恐懼全發洩在這一通毫無章法的亂射裡，首到撞針發出沉悶空洞的“咔噠”聲。
沒子彈了。
彈匣打空的清脆機括聲，在這一刻成了鬼面的催命符。他慌亂地伸手去摸腰間的備用彈匣，顫抖的手指連彈匣袋的搭扣都解不開。
就在他低頭換彈的這半秒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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