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骨頭碎裂的清脆聲響徹雪夜。鬼面那條拿槍的胳膊瞬間像麵條一樣軟軟地耷拉了下去,沉重的半自動步槍脫手掉落,砸在覆蓋著白雪的岩石上。
“啊——我的手!”鬼面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腳下一軟就想往後癱倒。
陸長風哪會給他倒地的機會。他腳尖剛一落地,腰腹肌肉猛然擰轉,粗壯有力的左臂猶如一條鐵棍,帶著破空風聲橫掃而出,結結實實地砸在鬼面的胸口上。
這套從屍山血海裡淬鍊出來的軍體拳殺招,沒有半點花架子,招招首奔要害而去。
鬼面只覺得胸腔裡像被一輛疾馳的卡車撞了個正著,幾根肋骨齊聲斷裂。他嘴裡噴出一大口混著血沫子的酸水,整個人倒飛出去兩米多遠,重重地砸在自己剛才藏身的那塊風化岩石上。
他像一攤爛泥一樣順著岩石滑落在地,捂著塌陷的胸口,像條瀕死的野狗一樣大口倒抽著冷氣。
陸長風慢條斯理地走上前,高筒皮靴踩得積雪咯吱作響。
他抬起腳,不偏不倚地踩在鬼面那張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臉上,將他的半邊臉頰死死碾進冰冷的雪泥裡。
“跑大雪山上來耍橫,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省城來的死士?老子看就是一群送上門來的土鱉。”
陸長風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底滿是輕蔑的冷意。
“回去告訴你背後的主子。他要是再敢伸手,下次折的就不是幾條人命這麼簡單了。老子會親自去省城,扒了他的皮。”
鬼面臉貼著刺骨的冰雪,斷骨的劇痛讓他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他那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恐懼與絕望。他這才明白,省城商會那幫大老闆招惹的,根本不是什麼暴發戶村夫,而是一頭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山猛虎。
陸長風收回腳,轉身衝著隱蔽在暗處的趙剛打了個手勢。
趙剛提著強光手電,帶著小亮幾個後生從林子裡跑了出來。大夥兒手腳麻利地抽出粗麻繩,把這個囂張的頭目跟剛才掉進陷阱裡的那幾個殘兵敗將一樣,牢牢實實地捆成了肉粽子。
那些被倒吊在樹上和掉進酸棗刺坑裡的匪徒,早被風雪凍得沒了知覺。一個個渾身僵硬、滿臉是血,連哼唧的力氣都被寒冷給抽乾了。
“老闆,全拿下了。一個沒漏。”趙剛喘著粗氣,看著滿地狼藉的戰利品,眼裡閃過一抹敬佩,“這連環陣加上您這身手,別說幾個人,就是一個排的兵力摸上來,也得交代在這兒。”
“先把人拖進後院的柴房裡扔著,別讓他們真凍死了。留著活口,明天天亮好給縣裡交差。”陸長風拍了拍手上的雪花,抬頭望向黑沉沉的天空。
漫長的一夜在有條不紊的善後中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那猶如鬼哭狼嚎般的狂風漸漸小了下來。密集的雪片變成了稀疏的碎雪渣子。東方天際的厚重烏雲裂開了一道縫隙,一抹帶著生機的朝陽金光,刺破了黑瞎子嶺上空陰鬱的蒼穹。
天亮了。
大雪初霽,整座大山被厚厚的白雪覆蓋,銀裝素裹,透著一股子洗刷過後的乾淨清冽。
陸長風站在大木墅高高的臺階上,手裡端著一碗林婉秋剛熬好的熱騰騰薑湯,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暖流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守了一夜的寒氣。
山谷裡靜悄悄的。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尖銳的聲響,打破了這雪後的寧靜。
“烏拉——烏拉——烏拉——”
刺耳的警笛聲穿透了稀薄的晨霧,從山腳下那條被大雪掩埋的盤山公路上遙遙傳了過來。
幾輛塗著公安字樣的老式吉普車,車輪上纏著粗壯的防滑鐵鏈,像幾頭發怒的鐵牛,冒著滾滾黑煙,在齊膝深的積雪裡強行推雪開路。發動機的轟鳴聲夾雜著警笛的尖嘯,浩浩蕩蕩地朝著半山腰的大木墅開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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