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趕緊拎著藥箱撲上前。他抓起大把提前配製好的止血草木灰和消炎藥粉，厚厚地糊在公鹿頭頂的兩個創面上，隨後用醫用紗布一層層包紮得嚴嚴實實。
“陸老闆這手法，比我在畜牧站幹了三十年的老夥計還要利落。”老孫擦了擦額頭的汗，長長鬆了一口氣。“傷口處理得這麼幹淨，這頭鹿養上十天半個月就能活蹦亂跳。等明年開春草料跟上，照樣能頂出兩支新角來。”
這種留根生財的可持續路子，才是陸長風真正要在這大山裡紮根的底盤。
趙剛把裝了半甕鹿血的白瓷甕放在平地上。他看著紅布上那兩支毛茸茸、血氣充盈的極品鹿茸，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了兩下。
“老闆，咱們這鹿場裡上百頭鹿。光這頭領頭公鹿的一付角，能換多少大團結？”
陸長風從後生手裡接過一條溼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血漬。他看著趙剛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
“這叫二槓茸，滿山找不到幾個這等成色的血茸。你要是拿到省城回春堂的櫃檯上，就憑這一付，沒個兩三千塊錢現洋，人家連看都不讓你看一眼。”
“兩……兩三千塊？！”
旁邊的一個後生驚得一屁股坐在爛樹葉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累死累活在鎮上國營廠扛大包，一個月撐死拿個三十塊錢。陸老闆這就拿著鋸子拉了幾下，幾分鐘的功夫，首接砍出了普通工人幹上十年都攢不下的鉅款！
這哪裡是割鹿角，這分明是在鋸金條！
陸長風沒理會後生們的震驚。他隨手把擦髒的毛巾扔在水桶裡，彎腰端起了地上那個裝滿鹿血的白瓷甕。
溫熱的瓷壁貼著掌心，那股濃烈的腥甜熱氣撲打在他的側臉上。這可是匯聚了一頭成年野公鹿秋日精元的頂級大補之物。
“把鹿茸鎖進保險櫃，掛在通風口陰乾。這頭公鹿單獨關進避風的棚子裡，草料裡多加點豆粕精料。”
陸長風交代完規矩，端著那半甕鹿血，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鹿場的鐵絲網大門。
初秋的冷風順著山道刮過，吹得路邊的枯草低頭伏地。
陸長風順著青石板路往前走。前方不遠處的高山平地上，安保隊的十幾個精壯漢子正光著膀子，在冷風中進行著嚴酷的體能訓練。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和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這群漢子在泥地裡兩兩捉對廝殺，汗水順著他們黝黑結實的肌肉線條往下淌，在冷空氣中蒸騰出一片片白茫茫的熱霧。他們是這黑瞎子嶺最堅固的盾牌，平時流的汗越多，真遇到那些摸上山的盜獵賊時，流的血就越少。
陸長風端著那半甕溫熱腥甜的新鮮鹿血，踩著滿地落葉走到訓練場邊緣。
他看著這群替自己賣命、在冷風中練得紅了眼的鐵漢子，深邃的黑眸裡閃過一抹豪邁的激賞。
他將手裡的白瓷甕重重地擱在旁邊的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都給老子停下！”
陸長風拍了拍沾著血跡的瓷甕邊緣，衝著停下動作、齊刷刷看過來的人群大笑出聲。
“兄弟們，今晚加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