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得讓人後背發涼。
“你服侍過先帝。也是朕的東宮舊屬”
李再盛的聲音淡得像白水。
“朕不殺你。”
吐突的眼皮跳了一下。
“軍需後勤——你去管。糧草、被服、兵器庫——都是要緊的事。”
皇帝往前走了一步。
“做好了——你還是有功的人。”
吐突的喉結滾了一下。嘴唇動了——沒發出聲音。
李再盛低頭看著他。
“但別再碰不該碰的東西。”
“聽明白了？”
吐突把頭磕下去。額觸地。
“臣——”嗓子像被什麼堵住了。
他嚥了一下。
“臣明白了。”
皇帝轉過身。走回案後。
“去吧。”
吐突站起來。
腿還是軟的。膝蓋打彎的那一下差點沒撐住。他用手撐了一下地面，才站穩。
轉身往外走。走到殿門口。
陽光又一次打過來。
他在廊下站住了。
六月正午。太陽白花花地照著。石板地面泛著刺眼的光。熱氣從地磚上蒸上來，遠處的殿頂在日光裡變了形。蟬扯著嗓子叫——一聲接一聲，像在催命。
他站在廊下的陰影邊緣。後背全溼了。
汗沿著脊樑骨往下淌。袍子貼在身上，黏糊糊的。
是虛脫。
他在那一刻忽然想明白了——這一年，皇帝一首在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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