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頭關——還得再來三十枚。”
同日。傍晚。紫宸殿。
李載義進殿的時候，鎧甲上還沾著渭河邊的泥。
他剛從渭南迴來。蹲了三天。截住了韋家發往河北的第三批鐵器——生鐵錠，三千斤。分裝在十二輛騾車上。上面蓋著乾草。乾草下面壓著一層鹽袋——以為是鹽鐵走私，翻開鹽袋才看到鐵。
“三批了。”李載義把清單放在案上。“從九月份到現在——韋家往河北運了不下八千斤鐵。”
李再盛拿起清單。看了一遍。放下。
“運到哪裡？”
“魏博。田季安收的。精鐵做兵器，粗鐵做農具——他們說是農具。”
“農具。”
李再盛說了兩個字。很淡。
李載義沒接話。
“田季安那邊——”
“有回信了。不良人在魏博的眼線報來的。”李載義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紙條很小。折了西折。“田季安給韋執中的回信。臘月初到的長安。”
李再盛接過紙條。展開。就一行字：“鐵己收。開春再運。價錢照舊。”
他把紙條放在案上。和之前三年前那封“藥己備好”的信放在一起。
兩封信。同一筆跡。同一個人。
田季安。
“韋執中收到回信了？”
“收到了。昨天他府上多了一罈酒——魏博送來的。不是酒。酒罈子底下壓著這封信。”
“他什麼反應？”
“韋執中還在猶豫。他沒動那壇酒。”
那壇酒就是最好的定位器。
李載義轉身往外走。走到殿門口。被叫住了。
“李載義。”
他回頭。
“田季安——開春之後，不會再有錢買鐵了。”
李載義站在殿門口。月光從外面照進來。照在他鎧甲上的幹泥上。
他沒問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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