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盯緊了。”
李愬看著老將軍。
沒點頭。
“老將軍你不是——秋涼後才走？”
高崇文把手收回去。
笑了一聲。
“老子還沒走。”
他的眼睛掃了一眼廊下。那幾個被調去武庫的老校尉正往外走。步子不快。背影佝著。趙成的袖口還在抖。
“誰不聽話——”
高崇文轉過頭。看著李愬。
“讓他來找我。”
李愬沒笑。
他知道高崇文這句話不是在開玩笑。
在西川的時候，有一個校尉攻城時猶豫了一下。高崇文從城牆上轉過身，看了那人一眼——什麼都沒說。那個校尉當場就跪了。
高崇文拍了拍手上的灰。
轉身走了。
步子不快。背影寬厚。六十歲的人，腰板還是首的。陽光打在他背上，在石板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李愬站在廊下。
看著那道影子走遠。
然後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六月的日頭真毒。他用手背蹭了一下額角的汗。
轉身。
往禁軍營房的方向走。
同一天。紫宸殿。
殿裡比外面涼。西角放了冰鑑，冰塊在銅盆裡慢慢化著。窗外蟬鳴到這兒只剩一層悶悶的響動。
梁守謙把一本新名冊放在案上。
翻開。
禁軍編制。從校尉到隊正到什長——每一個位置後面都寫著名字。舊名字劃掉了，新名字填在旁邊。筆跡是梁守謙自己的——工整，一絲不苟。
李再盛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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