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愈站在那裡。摺子還在手裡。御璽的紙還在手裡。他的手指還在抖。
他看皇帝的眼神——等了半輩子終於有人讓他教書了。
深吸一口氣。
然後把摺子合上。
動作很慢。
“臣——不會讓陛下失望。”
同一天。長安東坊。
惠民藥局的新鋪子開張了。
東坊的街面上，一塊新招牌掛上去——“惠民藥局·東坊”。木頭是新的，漆還沒全乾。在七月的日光下反著一層薄薄的光。
坐診二十年的老大夫站在門口。
他姓孫。長安城裡叫他孫老頭。頭髮全白了，手還是穩的——把了一輩子脈，指腹上磨出一層硬皮。
他看著那塊招牌。
看了好一會兒。
“師傅——”
徒弟從鋪子裡探出頭。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圍裙上沾著藥渣。
“櫃子擺好了。您進來看看？”
孫老頭沒動。
“東坊有了。”
他回過頭。看著街對面——那邊是西坊的方向。
“西坊也有了。”
徒弟撓了撓頭。
“是啊——西坊全有了。皇室參股，內帑出一半，商戶出一半。定價跟東坊一樣——普通風寒退燒藥，三文錢就能治病。”
孫老頭點了點頭。
“以後到了別的坊——”
他的手在圍裙上蹭了蹭。
“也不用賒賬了。”
徒弟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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