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城梯邊，望著夜幕裡那片營帳。
西南風還在吹，焦味若有若無。
還沒燒起來。
第三日，吐蕃人換了打法。
兩千名射手調上來，整日不停朝城頭拋射。
黑羽箭落得城牆像長了荒草，守軍蹲在垛口後面輪換。有人中箭倒下，立刻被拖走。
午後，裹生牛皮的攻城巢車推過護城河填道。
車頂站著箭手，居高臨下壓射。
箭從頭頂落下來，垛口後面伏了一地人。
李忠義縮在牆下喊：“使君，那玩意兒——”
“拿天雷。”聲音很淡。
李忠義一愣：“您不是說不讓——”
“之前他們沒拿攻城車逼城。”李光顏說，“抬一箱來。”
城頭這箱，從庫房抬出來時還綁著繩。庫房裡碼著李愬留下的一百多箱天雷——李光顏沒讓人多抬。
他撬開箱蓋，取一枚在手裡掂了掂。
瓦罐粗，沉。
李光顏探出半個身子，朝攻城車掄了下去。
瓦罐在空中翻了半圈。
落到車頂。
火星濺出來——“轟！”
一聲悶響，攻城車上的繩子斷了從中間裂開，生牛皮生生破開一個大洞。車頂的箭手被氣浪掀出去，劃出一道弧線，砸進人群。
攻城車殘骸傾斜著，壓進填道里，燒成一團火。
城頭一片死寂。
李光顏自己的耳朵都在嗡嗡響。
他退回垛口後面，後背抵著磚牆，胸膛起伏。
一枚天雷，把一架攻城車廢了。
吐蕃兵的動作頓住了。
他們沒見過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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