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巨唐,從遷都洛陽開始》第130章 李師道來降,淄青歸附(1)

作者:麵食主義·10天前

午門外磚地曬得滾燙,李師道跪在日頭底下,身後一口薄棺。麻繩把雙腕綁在背後荊條上,沒儀仗沒隨從,連牽馬的都沒帶。日頭從東牆移到頭頂,他後頸曬得通紅,始終沒挪地方,成德王承宗被檻車押京、盧龍劉總獻三州圖籍、魏博田季安全族南遷的訊息傳到他那兒的時候他難得的沒有立即行動,自己一個人做大廳裡座了一夜,黃河以北就只剩他還沒接受朝廷的三權分開的政策,也就是說只剩他一個‘反賊’,第二天他便帶著妻兒老小往洛陽趕來。把自己捆成這副“請降”模樣。

正陽門開一道縫,宦官站在階上:“陛下宣淄青李師道覲見。”他起身時膝蓋黏著兩團灰土,跪了一天,沒能站起來,宦官見狀上去拉了一把,才站起來,腳鐐拖地,邁過門檻時殿裡涼氣撲面,汗溼衣領貼在脖子上,他打了個激靈。

宣政殿正中,御座距他三十步。李師道伏身下拜,額頭碰磚,悶響一聲:“罪臣李師道,叩見陛下。”

殿裡靜得能聽見燭火輕爆。他盯著磚縫裡一粒灰土,後頸汗順著脊背往下淌。等了不知道多久,御座方向才傳來句:“你來得夠晚。”

“臣路上……病了。”

“病了一個月?”那聲音沒波瀾,“朕的旨意上月就傳到你淄青了。你是先觀望,等確認朝廷不動刀了,才敢上路。”

李師道沒敢接話。他確實在等——等成德戰事收尾,等朝廷處理結果出來、等河北塵埃落定,才把自己捆起來抬棺上路。

“起來說話。”

他起身抬頭,看清御座上那張臉——年輕,比想象中還年輕,目光卻不像這年紀該有的。李純捏著捲紙:“主動來降,朕認這姿態。但有些賬,得先算。”

李師道心裡弦繃緊。

“邢州城外,三百車軍糧被劫。三千黑甲騎從德州繞過來,護糧隊五百步卒擋了不到半個時辰。”李純視線移到他臉上,“那支騎兵,是你的吧?”

他後槽牙發酸。想過皇帝會提邢州,可真到這步,還是胸口發悶:“……是臣的。”

殿上官員響起低低騷動。

“臣當年與王承宗有盟約,對方遭到攻擊,需施以援手。”他聲音低下去,“臣有罪。”

“你當然有罪。劫糧斷的是前線幾萬張嘴的口糧,捅的是朕的軍心。”李純聲音沒起伏,“這樁賬認了,再說下一樁。”

李師道心頭一沉。

“元和元年,你給朕寫過信。”李純抽出張發黃紙抖開,“信上說京師城防空虛,朝廷剛換新君,根基不穩,勸人趁虛而入。這信,朕從宮裡舊卷裡翻出來。李師道,你連朕面都沒見過,怎麼就敢斷定朕坐不穩這位置?”

他看著那紙,墨跡清清楚楚。二十三歲接任節度使時寫的信,那時他覺得自己能像父親一樣,在山東坐穩幾十年。

“臣那時……覺得陛下年輕。”

“年輕?”李純重複,“你賭朕撐不過去,可惜,你賭輸了。”

武元衡出列,聲音冷硬:“陛下,李師道私通叛鎮、謀圖不軌,又劫軍糧致前線斷供,依律當斬!”

李純抬手止住議論:“免死罪。削淄青節度使職,祖產七成充公,宗族三月內遷楚州。你本人封閒散爵位,在楚州待著,沒旨意不許出州界。”

李師道肩膀抖了抖,終究沒反駁:“罪臣領旨。”

“交印。”

他從懷裡摸出青玉獅鈕印,印身比手掌大,握了七年,獅鬃被他摸得光滑。手指在獅鈕上停了一瞬,放進梁守謙端來的托盤。印落托盤,聲響空曠。

“這兒還有筆賬,你得還。”李純目光投向殿門,“帶進來。”

殿門開啟,一群囚衣百姓被禁軍領進來,腳上拖著木枷,老老少少跪成兩排——是鄭家人。

“主犯鄭渙己伏誅。”李純聲音傳下來,“其餘族眾押運軍糧贖罪,撞上你那三千黑甲騎,死者過半。”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