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牛閉嘴，手往褲子上蹭了蹭油。李純繼續：“匠籍單列。造此車床者，賜天工名號，免徭役，子孫可入格物院讀書。”
墨衡躬身道：“謝陛下。”
“但若洩露關鍵手藝……”李純頓了頓，聲音很輕，“夷其三族。”
沒人覺得他在說笑，連趙大牛都把嘴閉緊了。
馬待封額頭滲出細密汗珠：“陛下聖明。臣這就安排人手，日夜看守圖紙。”
“世家有人來過？”李純問。
馬待封一怔：“陛下怎麼知道？來過，想買廢缸。臣說那是破爛，他們願出十貫。”
李純問：“十貫買破爛？”
馬待封道：“他們說還能談價格。”
李純點頭：“這些人鼻子倒是靈。”
馬待封汗更密：“臣己讓人把廢缸封了。”
李純道：“做得好。”
他看向墨衡和馬待封：“百鍊鋼刀頭，由軍器監專供，嚴禁私鑄。機床是國之利器，誰敢伸手偷師，朕就剁了誰的手。”
洛陽裡那些世家老鼠還在暗中窺探。這臺車床要是落到他們手裡，不出三年，就能仿出來賣給吐蕃或者回鶻。
大唐在軍器上的便宜，會被他們一點點學走，必須掐滅苗頭。
李純轉身走向車間深處。那裡堆著一排廢品，那是半年前用砂石手工打磨失敗的氣缸。
內壁坑坑窪窪，活塞進去就卡，卡住就裂，像一排爛牙。
他停在廢品堆前，指尖敲了敲裂口。
“半年前，六個鉗工，三個月，磨廢十七口缸。”李純拍了拍馬待封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能磨出來，不算贏。能一首磨出來，才算。”
李純沒有解釋，只是抬手指向遠處那座冒著黑煙的舊鍋爐房。
李純問：“氣缸好了，爐子呢？”
馬待封臉色垮了，手也垂下去。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了塊石頭：“陛下……”
李純只回：“說。”
馬待封低下頭，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三個月前，我們就做出了能用的缸和活塞。”
李純腳步一頓，靴底碾過地上的鐵屑。
“為何一首不說？”李純問。
“因為沒用。”馬待封苦笑，“舊爐加壓就炸。新的氣缸用了一體鑄鐵能承受更大的壓力，鍋爐還是之前的，壓力上不去，臣和墨燧他們試著加壓，壓力稍大就容易炸，關鍵沒辦法測算壓力多大是臨界點，沒人敢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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