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院,
林微隨李蓮花站在百川院門口,手裡把玩著著個小巧瓷瓶,問道:“李蓮花,你真要給他們解藥?”
李蓮花垂眸理了理衣襟,淡淡的說道:“給。但不是放過他們,是放過我自己,有些事,該放下了。”
林微腹誹道:還好當初又是極限下藥,佛彼白石該受的苦楚一點沒少,他想解,便讓他解吧。
林微抬手將瓷瓶遞過去,李蓮花見她這般尊重自己的決定,眼底漾開一抹極溫暖的笑,接過藥,轉身獨自走進了百川院。
林微就待在門外,等著他出來。
林微沒繼續勸,因她瞭解的李蓮花性格底色太好了。
這人對自己向來狠絕,對旁人卻寬容到了骨子裡,性格底色早己定了型。若是違揹他的意願行事,反倒會讓他生出無端的負罪感,倒不如順著他的意,由著他去。
李蓮花跨出百川院門檻時,臉上還凝著未散的震驚,他步子頓了頓,看向林微,語氣帶著幾分斟酌的說道:“林微,你那藥……是不是太過……”話到嘴邊又轉了彎,只說道:“藥效竟這般好。”
林微一臉正色,認真的說道:“別瞎說,那不是我林微的藥,他們可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李相夷意的中人下的藥,你可別栽贓給我,我作為你的好朋友是很尊重你的。”
李蓮花聞言,看她的眼神頓時變得一言難盡。
林微在心裡樂開了花,開玩笑,你李蓮花大發慈悲放過他們是你的事,李相夷的′意中人′可沒這好脾氣,早暗戳戳把賬算得明明白白了。
單孤刀是因為李蓮花自己會下狠手,再說真相也公之於眾了,單孤刀根本活不了多久!而那幾個背叛之人,該受的苦,林微絕對不會手軟。
你就說李蓮花給沒給解藥?救沒救?他給了,他救了,他無愧於心了。
林微只是極限下毒,他們痛了!他們想死又不敢死!該受的罪都受了,所以就讓李蓮花解毒唄。
李蓮花肩頭微顫,低低的笑聲逸了出來,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暖意,原來有這麼個牙尖嘴利又護著自己的朋友,竟是這般快活的事。
李蓮花笑意未散,聲音輕快的說道:“我們走吧,好朋友。”
……
雲隱山
雲霧纏山,漆木山頭的孤墳前李蓮花雙膝跪地,脊背卻未全然垮下,只是微微佝僂著。
他沒有放聲痛哭,肩頭卻止不住地劇烈聳動,雙手死死按在冰冷的墓碑上,指節泛白,壓抑的哽咽聲從喉嚨裡斷斷續續溢位,淚水砸在碑前的青草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這是他李相夷遲了十年的祭奠,也是讓他李蓮花得以宣洩的出口。
林微立在幾步外的松樹下,對著身旁的芩婆,低聲將所有真相緩緩道盡,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山風捲走。
待她說完,兩人便都緘默了,只靜靜站在山霧裡,伴著簌簌的風聲,默默等著李蓮花,等他與過往徹底和解。
等回到住處,林微忽然一拍大腿,大驚小怪地說道:“芩姨,您如今這身子骨可不行,得按時吃藥調理!”邊說著就掏出一張雲隱山的地圖,不由分說塞給李蓮花,指了指上面標記的幾處地點,催他去採藥。
李蓮花半點沒多想,接過地圖就轉身出了門。
待他走遠,芩婆才慢悠悠開口說道:“老身覺得自己好得很,哪裡用得著吃藥。”
林微壓低聲音,衝她眨了眨眼睛,說道:“芩姨,讓你吃藥是假,給他找些事做才是真。不然依他的性子,指不定要在悲傷裡沉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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