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三邊坡的人,不是中國人。 ”
短短一句話落進耳朵,林微臉上散漫笑意瞬間僵住,半點掛不住了。
“你拿這裡的命,去守那邊的規矩。你替外人鏟自己地界的活路。”
“在他們眼裡你是立功的棋子。而在三邊坡所有人眼裡,你就是叛徒。我護你這麼久,把你護得裡外不分了?”
“你想要沒有毒販的好日子過,可你走的這條路,只會先把自己埋進泥裡。”
“山裡人靠什麼吃飯,你心裡沒數?你幫外人斷本地人的活路,訊息漏出去,毒販想要你的命,山裡靠這條路討生活的人,一樣容不下你。”
“這樣的你,我護不住。”
林微當然清楚自己現世的身份,也明白猜叔說的是實話,可靈魂紮根的故土是刻進骨子裡的本能。千言萬語堵在喉嚨,一時半刻竟找不到半句反駁的話。
猜叔不是但拓,一句禁毒打動不了他。
三邊坡的土地貧瘠,沒有正經產業支撐生計,毒品是無數百姓和武裝賴以活下去的根基。不是沒人進山宣揚禁毒,可大部分只會一刀切禁止種植,從來不會給當地人安排能活下去的營生。
久而久之在猜叔心裡,那些人嘴裡的禁毒,全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空話。
還因為在猜叔看來,林微從小到大沒離開過三邊坡。要是林微一個勁說中國有多好,猜叔只會覺得是那些人了為了利用她而灌輸的洗腦話術,想利用她的嚮往,騙她拿命做事。
……
但拓家,
睡得正沉的貌巴原本鼾聲震天,只聽“啪”的一聲脆響,他猛地從床上彈跳起來,倒抽一口冷氣嘶嘶吸氣。
“疼!”
他慌忙睜眼,就見但拓手裡攥著一根竹棍,臉色鐵青站在床邊。
貌巴懵了,茫然開口:“我哥,咋了?”
但拓不語,一味的請貌巴吃跳腳米線。
貌巴被打得滿屋亂躲,一邊躲閃一邊連聲嚷嚷:“我哥!為喃要打我,有話不能好好說嗎!好疼啊……別打了……”
但拓紅著眼,揚著竹棍一下下朝貌巴身上抽,實打實給他一頓毒打。
但拓打累了,才停下動作,胸口劇烈起伏著說道:“讓你陪著微微一起讀書,就是讓你看著她。先前我還只當是微微故意甩開你,現在才認得,是你存心幫她打掩護!”
貌巴聽完這話,瞬間清楚林微絕對露餡了,他不再躲閃,垂著腦袋一聲不吭。
貌巴雖不清楚林微外出究竟去做了什麼,可他確實一首在暗中幫林微遮掩。每逢林微逃課,他對猜叔和但拓謊稱林微又貪玩的跑去小磨弄的賭場了,可他心裡卻清楚林微不是次次都去賭場。
……
一般來說,林微這種情況,會被連夜送走。但猜叔沒有連夜送走林微,只因林微和但拓回來時本就是凌晨西點,再跪一下佛堂,天就大亮了。
可林微還是被送走了。
因為猜叔後來又說了很多,可瞧林微的模樣半點不曾聽進去,心底便認定她早己被外人的話術徹底洗腦了。而林微呢,從試著解釋,到默默聽著,只能純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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