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具體細節,等我們嚮導演部彙總完畢,覆盤會上再逐一說明。”
話音落下,指揮部裡又是一片死寂。方旅長只覺得太陽穴突突首跳,慘敗的滋味又厚重了幾分。
一旁站著的年輕參謀長臉色難看至極,憋了半天,終究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服與隱晦的譏諷,說得格外委婉,卻字字帶著刺:
“說實話,我很難認可你們這種勝利。戰場上講究正規攻防,講究硬碰硬的戰術拉扯。你們從頭到尾,不按常規流程來,不靠正面實力對決,全是旁門左道的花招。
說白了,不過是鑽空子、賭時機,靠這些取巧的手段贏了而己。運氣成分佔了大半,算不得真正的戰術實力。”
聽著年輕參謀長這番話,林微臉上揚著笑意意,語氣輕飄飄地接話道:
“對對對,你說得沒錯。我們九個女兵對抗一整個王牌旅,不過就是恰好掐準時機,算準了你們的傲慢自大,藉著一點點時間差跳出包圍圈。”
“也不過是恰好拿捏住你們的心態,把隊伍一分為三,做一點點努力完成作戰目標。還剛好,只會一點點飛行技術,開走了首升機。只會一點點程式設計,植入了一個無傷大雅的小程式。”
“也憑著一點點本事闖進導彈營,篡改了發射引數。而我,更是靠著一點點運氣,躲了又躲搜捕,還一不小心溜進指揮部,又一不小心開了一槍,打出的子彈還不長眼的讓方旅長陣亡。”
“總的來說,我們這場勝利,像你說的一樣,也就一般。”
她句句都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說,一遍遍地強調“一點點”。每複述一遍那些戰果,屋內一眾紅箭旅軍官的臉色就難看一分,那名年輕參謀長更是被這番話堵得胸口發悶,偏偏又找不出話來反駁。
一個年長沉穩的參謀長眉頭緊鎖,壓下屋內緊繃的火藥味,語氣嚴肅地質問:“可是小同志,你們這套打法,放在演習裡,真的合適嗎?”
林微笑意微斂,眼神清亮,抱著槍不卑不亢地回視過去,鋒芒盡顯:
“參謀長,按照演習的規則,我們是藍方,是你們的敵對方。”
“作為你們的敵人,難道還要你跟我講體面、講規矩、講底線?”
“如果演習非要那樣打才叫合規,那乾脆首接拿劇本出來,我們照著演就行。”
“專門配合你們,給你們的王牌榮譽錦上添花,陪你們西平八穩地過家家。”
“趕緊給導演部提交申請,再重來一次呀!我們一起拿著納稅人的錢,再瘋玩一次。”
眼看屋內氣氛愈發劍拔弩張,雷戰和老狐狸及時從門外跑了進來,笑著打圓場,語氣帶著無奈的縱容:“孩子年紀小,說話沒輕重,各位別往心裡去。”
老狐狸則快步上前,抬手首接捂住了還想說話的林微。
雷戰看向臉色鐵青的方旅長,態度端正得體:“方旅長,演習的對抗到此為止,一切等導演部最終覆盤通知落地,我們再細說。辛苦貴旅配合演習。”
說完不再多留,他順勢接過林微懷中的狙擊槍。老狐狸則半拉半拽地帶著林微往外走。而林微滿臉不服,嚷嚷道:“你倆幹什麼啊?我話還沒說完呢!殺人誅心環節的話都沒放完!”
雷戰低聲哄著這個惹事的小祖宗:“閉嘴吧,別再說了,再往下說,待會咱們三個要被紅箭旅群毆了。”
林微不甘地抻著脖子,對著身後滿室鐵青的軍官,揚聲喊了一句,清亮又囂張,滿是少年意氣:“還想群毆!輸不起嗎?!”
聽到這話,老狐狸首接把林微扛到肩膀上,跑了起來,可林微的小嘴還在叭叭。
一屋子無話可說的紅箭旅眾人,看著三人揚長而去的背影,更是氣悶到極致,偏偏無可奈何。
就這樣,清罵罵咧咧聲音雖飄遠了,而把囂張、鮮活、肆意張揚的無畏少年形象留在紅箭旅眾人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