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搖搖頭道：“張掌櫃，我們不賣法子，就賣這處理好的竹筍，您要是覺得合用，咱們就談談筍子的價錢。”
張掌櫃一聽，這樣也好，免得他還要找人去山上尋摸筍子，“這樣也行，那林姑娘開個價？”
林秀秀沒有立刻報數，她放下茶杯，一副可憐巴巴模樣，“張伯伯，不滿您說，這筍子看著不起眼，可弄來真不容易。都是山裡野生野長的，那山上刺多路雜，竹林又密得很，鑽進去一趟，衣裳都要刮破。這筍殼又厚又硬，還帶著小毛刺，剝起來可費勁了。”
“您不知道，我那大嫂，昨兒剝殼，指甲都弄劈了，還滲血呢。前前後後好幾道工序，就為了去幹淨那澀麻感，實在是費了不少力氣。”
張掌櫃聽著，心裡門兒清，這小姑娘，是在跟他“賣慘”呢，擺明了是想讓他看著這辛苦份上，價錢出得厚道點。
他捋著短鬚，沉吟起來，這筍子的味道確實令人驚訝，若是能作為一道新鮮時令菜推出，想必能吸引不少客人。
心中飛快盤算了一下現下蔬菜的價錢，頓時有了數，伸出右手，比劃了一個“六”的手勢。
“像今天這樣的鮮筍，處理乾淨的，我按六文一斤收，不過......”張掌櫃話鋒一轉，眼睛盯著林秀秀說道：“你只能供我一家售賣。”
六文一斤也不便宜了，一家獨售也不是問題，林秀秀爽快的點頭：“沒問題，就供您一家我還覺得省事呢。”
張掌櫃臉上露出笑容，正要說“那便說定了”，就聽見林秀秀接著道：“不過，空口無憑，咱們是不是......立個字據？”
張掌櫃聞言，詫異地挑了挑眉。鄉下人買賣，多是口頭約定，講究個信譽，主動提出要立字據的，可不多見，何況還是個小姑娘，這姑娘倒是心思縝密。
點頭應道：“林姑娘說得在理，是該如此，二位稍作片刻，我這就去取紙筆來。”
剛站起身，就聽見“咕嚕”一陣聲響，張掌櫃忽然一拍腦門，歉然道：“瞧我這記性！光顧著談事了。二位這麼早從村裡趕來鎮上，怕是天沒亮就起身了吧？還沒用早飯吧？”
林秀秀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剛才那一聲就是她肚子裡發出來的。李翠蓮也赧然道：“光想著早些賣出去，還沒顧上。”
“哎呀，是張某怠慢了，怠慢了！”張掌櫃連忙擺手，“二位先坐著歇歇，我這就讓人弄點吃食來墊墊，吃好了，咱們再細談。”說完，轉身就出了門。
剛走到院子裡，就看見兩個夥計，正抹著油光光的嘴角，往前廳走去，邊走邊說著什麼“太香了”。“還沒吃夠”。
張掌櫃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急忙鑽進廚房。果然，條案上那原本盛著筍菜的盤子，此刻早已空空如也，連點湯汁都沒剩下，洗得鋥亮。
“好哇！你們這群沒良心的！”張掌櫃又好氣又好笑，指著那幾個訕笑的夥計，尤其是那個腆著肚子。一臉回味的大廚老劉，“我就離開這麼一會兒功夫，一點都沒給我留？啊？老劉！你也不說幫我攔著點，好歹給我留一口再嚐嚐味啊！”
大廚老劉被點了名，嘿嘿一笑，摸著那圓圓的肚子，理直氣壯中帶著點不好意思：“老張啊，這可怨不得我們。是你自己個兒去談事，把這寶貝撂在這。這味兒，實在是太勾人了，兄弟們沒忍住，一人一筷子，嘗著嘗著就見底了，誰讓你不早點回來呢！”
張掌櫃看著空盤子，無奈地搖頭笑了笑，他愈發覺得，這事，有搞頭，連自家這些見多了好菜的大廚夥計都搶著吃，還怕客人不喜歡？
“行了行了，少吃一口又餓不死你們。”他揮揮手，吩咐道，“老劉，先別貧了。趕緊的，蒸籠裡還有包子吧？先撿幾個熱乎的，給對面屋子娘倆端去，讓人家先墊墊肚子。再麻利點，下兩碗肉絲麵，料給足些，也讓她們嚐嚐我們的手藝。”
“得嘞！掌櫃的放心，我親自來做。”老劉爽快應下，轉身就忙活起來。
張掌櫃這才轉身去了前廳。
當那兩個冒著熱氣的大包子，和兩碗熱氣騰騰的麵條端上桌時，李翠蓮看得有些發愣，“這是給我們的？”
林秀秀早就餓了，聞著香味更是忍不住了，她點點頭，拿起一個包子塞到母親手裡，自己也抓了一個，“娘，吃吧，掌櫃的好意，咱們心領了就是。大不了咱們付錢，先填飽肚子要緊。”
說著，左手包子，右手筷子，對著那碗誘人的肉絲麵就大口吃了起來。李翠蓮見女兒吃的香，也跟著小口吃著。
張掌櫃在前廳等了好一會兒，估摸這母女倆吃的差不多了，才輕輕推開門進來，臉上帶著笑意：“二位可吃好了？”
林秀秀用帕子擦了一下嘴，真心實意地讚道：“吃好了，掌櫃的，您家這肉包子真沒的說，香！麵條也筋道，湯頭也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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