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秀在床上躺了好幾天,身體也逐漸恢復了。
這幾天,除了上茅房被李翠蓮抱出去過,其他時間都是在床上度過的。期間,陸陸續續來了好多人,林家村二十幾戶來了多一半,都是來看望林秀秀的,而且大多都不是空手來的,不是幾把野菜,就是一兩個雞蛋的,知道林秀秀還沒法說話,坐了會就走了。
林秀秀看著村裡人對自己的關心,心裡覺得很溫暖很感動。
今天,林秀秀吃完早飯靠在床頭,試試能不能把系統喚出來。之前看小說的時候,人家主角穿越不是富家公子就是官宦千金的,她倒黴催的穿成了農女,他們都有系統啊,空間,金手指什麼的。
也想著自己會有一個呢,喚了好幾次都沒任何反應,喚著喚著,系統沒出來倒是發現自己能說話了。
好嘛,是她林秀秀不配了,穿越小說的標配,她一個都沒有。
行叭,沒有就沒有吧,起碼可以說話了,靠自己也是能行的!
往後的日子得往下過,這一大家子,她那些來自藍星的想法和認知,能改變生活的念頭,總得有個合情合理的出處。
第一步,得先過了“性情變化”這一關,眼淚,或許是最好的掩護。
林秀秀深吸了一口氣,調動起這些天積攢的所有關於原主記憶的模糊感受,以及自己穿越重生的真切惶惑,醞釀著情緒。
聽到屋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當李翠蓮推門而入時,林秀秀轉過頭,眼圈已然泛紅,蓄滿了搖搖欲墜的淚水。
“娘啊......”
李翠蓮一隻腳剛踏進屋裡,就被這帶著哭腔的沙啞呼喚釘在了原地。只見女兒張著手臂,臉上淚痕交錯,那雙大病初癒後尤顯清亮的眼睛裡,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神情。
“秀秀?咋了?哪兒難受?”李翠蓮心一緊,連忙撲到床邊。
林秀秀卻不答話,只是順勢一把緊緊抱住了李翠蓮的腰,將臉埋在那帶著皂角和煙火氣的舊衣衫裡,放聲大哭起來。
那不是小聲啜泣,而是壓抑了許久後驟然決堤的嗚咽,肩膀劇烈地抖動,淚水迅速浸溼了李翠蓮的衣襟。
“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娘......我害怕......”她斷斷續續的哭訴,語句因為哭泣而破碎,卻字字砸在李翠蓮心上。
李翠蓮哪裡受得住這個?女兒死裡逃生,又發了高燒,醒了幾天也說不了話,現在好了,第一句就是抱著她哭。原本揪著的心,此刻在這滾燙的眼淚和顫抖的擁抱,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鎮定。
李翠蓮緊緊回抱住女兒瘦削的身子,彷彿一鬆手就會再次失去,眼淚也撲簌簌落下,聲音哽咽:“不怕了,不怕了,秀秀,娘在呢,娘在這兒......都過去了,咱再也不去河邊了,再也不去了......”
母女倆相擁痛哭的聲音傳到了屋外,正在納鞋底的劉老太手一抖,針尖戳到了指頭上,也顧不得看,慌忙放下活計,急匆匆地走進來。
“這又是咋了?哭的這麼傷心?”
林秀秀聽見劉老太的聲音,從李翠蓮懷裡抬起淚眼朦朧的臉,又朝著劉老太伸出一隻手,帶著濃濃的鼻音:“奶奶......”
劉老太心頭一酸,忙挨著邊坐下,將孫女連同兒媳一起攬住。林秀秀便又伏在奶奶瘦削卻溫暖的肩頭,繼續抽噎著,將那套說辭又帶著更深的依戀重複了一遍:“奶奶......我差點,差點就死了,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胡說!”劉老太輕斥,聲音發著顫,枯瘦的手一下下拍著孫女的後背,力道放得極輕,想在安撫受驚的雛鳥,“呸呸呸,快別說不吉利的,咱們秀兒福大命大,閻王爺都捨不得收的。都過去了,河水喝了,高燒退了,這坎兒就算邁過去了。”
她感覺到孫女的哭泣漸漸從嚎啕大哭轉為輕輕的抽泣,身子也不抖了,便又軟了聲音哄道:“好孩子,快別哭了。你這才剛好些,嗓子還沒好利索,再這麼嚎,小心又把嗓子嚎腫了,回頭又得喝苦湯子。快,收了淚,好好順口氣。”
林秀秀哭累了,也是真的怕嗓子再疼,在劉老太的安撫下,林秀秀的哭聲漸漸止住,變成了小聲的吸鼻子。
她靠在劉老太懷裡,李翠蓮抹著眼淚,劉老太拿出一塊帕子,準備給孫女擦擦眼淚和鼻涕。林秀秀沒好意思,趕緊奪過帕子自己擦。
林秀秀擦完淚,擤擤鼻涕。看著眼前慈祥的奶奶和溫柔的娘,忽然輕聲說:“奶奶說得對,就是閻王爺......不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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