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秀。林老頭。李翠蓮三人聞言，立刻齊刷刷地站起身，三人一起向楊夫子行了一禮：“多謝夫子！多謝夫子給我們家孩子這個機會！明日一早一定早早帶來！”
楊夫子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隨後又端起茶杯，拿著書卷看了起來。
張嬸會意，帶著他們出了偏廳。
直到走出學館大門，重新回到街上，三人這才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娘，一會你去賣布那，扯幾塊布，給全家人都扯一身。再買些肉吧，我想吃了。”林秀秀說完，就給李翠蓮塞了一兩銀子。
李翠蓮也怕自己身上的不夠，就收下了，“行，我這就先去看布料。”
“嗯，完了一會在坐牛車那等我們。”
李翠蓮點點頭：“哎，娘曉得了。”說完就走了。
告別了李翠蓮，林秀秀帶著林老頭，在街上七拐八繞，逢人便客氣打聽。林老頭起先還納悶孫女要帶他去哪兒，直到被領到一處氣味混雜的地方，他才恍然，這是鎮上的牲口市場。
他看著孫女一過來，那眼睛就徑直往拴著牛的地方瞅，腳步也往那邊挪，心裡頓時跟明鏡似的。怪不得這丫頭非要拉著他一起來呢，原來是存了這個心思！
“是想買牛了？”林老頭開口道。
林秀秀回頭，衝他狡黠一笑：“爺真聰明！一眼就看出來了。快幫我掌掌眼，看看哪頭精神？”
林老頭心裡是既高興又有點埋怨：“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也不早點跟爺透個風！這臨時起意，爺身上也沒帶夠銀子啊！”買牛可不是買棵白菜，動輒十幾兩銀子，尋常莊戶人家得攢上好些年。
“沒事兒，爺，”林秀秀拍拍自己的腰包，低聲道：“我帶了，您就只管放心大膽地看，相中了哪頭，咱們今天就牽回家！”
林老頭看著她那篤定的模樣，知道孫女是個有主意的，既說帶了錢，想必是真有準備。“行吧，那爺就幫你好好瞧瞧。這錢，回去讓你娘從公中補給你。”
林老頭心裡也早就盼著自家能有頭牛。村裡統共就兩頭牛，一頭是村長家的，年齡比較大了，一頭是族長家的。每到耕田犁地，看人家駕著牛，又快又省力。而自家全靠人力一鋤一鋤地刨，林老頭心裡不知道有多羨慕。
雖然自家沒牛，但常年在地裡勞作，又經常旁觀族長家使喚牛，日子久了，倒也看出些門道，知道什麼樣的牛骨架好。力氣足。溫順聽話。
他揹著手，眯起眼，開始在牛群中慢慢搜尋。他看的仔細，不只看牛的毛色。膘情，還看眼睛是否清明有神，看牙口判斷年紀，看蹄子是否周正，看走路的步伐穩不穩當。
最終，他在一個蹲在角落裡。滿臉愁苦的漢子面前停下。那漢子身邊拴著一頭大黃牛，毛色油光水滑，膘肥體壯，四肢粗壯有力，正地頭慢條斯理地反芻，顯得十分溫順，這牛一看就餵養得極好。
那漢子原本正地頭唉聲嘆氣，感覺到有人駐足，立刻抬起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連忙起身湊過來：“老爺子，可是看上我家這頭牛了？您老好眼力！”
林老頭點點頭，沒接話，而是上前幾步，圍著大黃牛又仔細轉了一圈，伸手輕輕拍了拍牛結實的前胛，又掰開牛嘴看了牙口。林秀秀也跟在一旁，看著這頭精神的大牛，心裡暗暗點頭。
“你這牛，確實不錯。”林老頭終於開口，給出了評價。
漢子一聽，像是找到了知音，話匣子也打開了，口氣中帶著不捨和無奈：“老爺子您說的對！這牛是我爹親手餵養大的，看得比眼珠子還重，餵養得精細，從沒虧待過。您看這膘，這精神頭！要不是家裡孩子病了，等著銀子救命，我是打死也捨不得賣它啊！”說著，眼圈都有些泛紅。
林老頭聽了，沉默了一下，他能理解這份不捨。但買牛是大事，他直接問道：“你這牛，要價多少？”
漢子抹了把臉，“十六兩。老爺子，不瞞您說，這價真不貴。我要是耐著性子多等幾天，不急用錢，十八兩都能賣。實在是孩子病等著抓藥......”
林老頭心裡快速盤算著。這牛看牙口也就六七歲的樣子，骨架大，膘情足，眼神溫順，確實是頭好牛。十六兩的價錢，雖不算撿漏，但也算公道。他看向孫女，用眼神詢問。
林秀秀輕輕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行，”林老頭不再猶豫，對那漢子道，“十六兩，這牛我要了。咱們去找個中人，立個字據，一手交銀子，一手交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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