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順被這產量驚懵了，反應過來後立刻問道：“秀秀，那這東西該怎麼種？你會嗎？”
“會！我知道怎麼種！”林秀秀肯定地點頭，隨即想起一事，忙問李翠蓮，“娘，咱們屋後頭那小塊菜地，還沒種東西吧？”
李翠蓮想了想，道：“是還沒種，本來想著種點蘿蔔豆角的，還沒來得及弄。”
林秀秀一聽，喜上眉梢：“太好了，省得重新犁地了！”她看向父親和大哥，催促道，“爹，大哥，快去幫我刨幾條淺溝出來，不用太深，咱們今天就把這些土豆種下去！”
女兒都發了話，林長順自然沒有二話。他也期待這玩意能種出來，應了一聲，便帶上鋤頭跟著兒子一起出了門。
那邊，林大貴趕著牛車進了李家村的村口。李家村是附近村子最大的，人丁也興旺，日子大多過得較好些，村裡光牛都有好幾頭。因此，林大貴這輛牛車進村，雖引得一些村民側目打量，卻遠不如馬桂花回孃家那般引起轟動。人們只是略微一瞥，認出是李大力家的閨女李素蘭回來了，便又轉頭繼續說自己的閒篇，並未過多關注。
牛車停在李素蘭孃家門口。院子裡李素蘭的娘趙氏，正在跟兒媳縫補衣裳，聽見聲音，一抬頭，看見女兒女婿一家回來了，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起身熱情地迎上前招呼。
“素蘭！大貴！你們咋回來了？快，進屋坐！”趙氏一邊招呼，一邊朝屋裡喊道，“老頭子！素蘭和大貴回來了！快出來！”又扭頭對身邊的兒媳劉氏吩咐，“滿倉媳婦，先別忙活了，還不去倒幾碗水來，放點糖！”
李父聞聲從屋裡走出來，先看了一眼停在門口的大黃牛，仔細瞧了瞧點了點頭，誇讚了幾句，隨後招呼女婿進屋。
一行人進了堂屋坐下，劉氏很快端來了幾碗糖水。寒暄了幾句，又問了親家屋裡的身體，又逗了逗李素蘭身邊的青苗，李素蘭還特意強調了女兒的新名字。李素蘭趁著這熱絡的氣氛，將這次回來的正事，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李家人聽完這話，同樣跟馬家人一樣，被震驚住了。樹葉子？還能賣錢？三文一斤？待反應過來，全家都高興不已。李父片刻也坐不住了，起身就對女婿林大貴和小兒子李豐年招呼道：“大貴，走！咱們現在就去山上找找，有沒有你們要的那種樹葉子，我和豐年也認識認識！”
林大貴自然應下，李豐年聞言立刻起身，三人便風風火火地出門上山了。
屋裡，青苗和表弟大壯年紀相仿，早就跑到一邊玩去了。趙氏見男人們走了，便把女兒拉進了裡屋，母女倆要說些體己話。
“娘，二弟呢？不在家？”李素蘭坐下後，發現家裡少了二弟李滿倉，便問道。
趙氏聞言，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愁容：“你二弟啊，去鎮上找短工去了。眼下地裡也沒啥活計，他想去掙幾個錢，也好給你小弟攢點說媳婦的聘禮錢。”
李素蘭的小弟，李豐年，今年已經十七了，正是該說親的年紀，可家裡條件一般，說媳婦哪是容易的？
李素蘭聽了，心裡也不是滋味。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錢袋，塞進趙氏手裡，低聲道：“娘，這個你拿著。”
趙氏還當是什麼，開啟一看，竟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碎銀子！她吃了一驚，連忙推回去：“素蘭，這......這得有一兩了吧？可使不得！你快收回去！讓你婆婆知道了該咋想？該說你這媳婦胳膊肘往外拐，偷偷補貼孃家了！”
李素蘭按住母親推拒的手，“娘，你就放心拿著吧。這錢大貴他知道，沒說什麼。家裡如今做豆腐生意，每日都有進項，日子比以前寬裕多了。我也只能給這麼多了，再多，我自己心裡也過意不去。”
聽女兒說女婿知情，趙氏這才猶豫著收下了銀子，緊緊攥在手裡，眼圈有些發紅，拍了拍女兒的手背：“好，好，娘收下。只要你在大貴家過得好，娘就放心了。”
李素蘭點點頭，為了讓母親更放心，又透露道：“現在家裡過得越來越好，大哥家的孩子都送去讀書了。”
“讀書？！”趙氏又是一驚，天啊，這不僅買了牛，還送孩子去讀書，讀書就是燒銀子啊，這林家真是起來了。
她羨慕著，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女兒那平坦的小腹上，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素蘭啊，那你這肚子......還沒動靜嗎？”
提起這個，李素蘭臉上的光彩頓時黯淡下去，眼圈瞬間就紅了。她咬著嘴唇，輕輕搖了搖頭。成親幾年了，就生了青苗一個閨女。她年紀也不大，身子也沒啥毛病，夫妻夜裡也更是沒少敦倫，可這肚子就是遲遲不見鼓起來。這是她心裡最大的一塊石頭，也是最怕人提起的隱痛。
趙氏看著女兒那副樣子，心疼地嘆了口氣，握住女兒的手，語重心長道：“閨女啊，這事，還得加把勁啊。這男人啊，終究還是得有個兒子傍身，腰桿才硬，說話才響。眼下看他們林家這光景，是越來越紅火了，眼看著就要發達起來了。你要是再......再沒個兒子，往後你這正頭娘子的位置，說不定就......”
後面的話，趙氏沒忍心說全，但李素蘭心裡跟明鏡似的。婆婆一家現在倒是待她不錯，可若是自己一直無出，為了香火，為了家業，說不定哪天，公婆就會動了給大貴再納一房，或者乾脆......的心思。到那時，她在這家裡的處境，就尷尬艱難了。
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李素蘭用手背胡亂抹去，對著母親哽咽著點頭，聲音帶著無盡的委屈與決心：“娘，我知道了，我會......會再努力的。”
裡屋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只聽得見李素蘭極力壓抑的抽泣聲。外間，孩子們玩耍的笑語隱隱傳來，更襯得這屋內的私語帶著幾分現實的沉重與無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