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桂花和李素蘭也跟著他們高興，可隨即又有些擔憂。孃家這才送了幾回葉子，眼下婆家這又有了自己的林子，那以後......
正想著，就聽見林秀秀的聲音在耳邊想起：“大嫂，二嫂，你們放心。咱們家這扦插的樹苗是活了，但要長到能採葉，還得一陣工夫。只要別人琢磨不出來這綠豆腐，你們孃家那邊的葉子，我會一直收下去，價錢不變。等往後咱們這綠豆腐生意鋪開了，需要更多的葉子，說不定還得麻煩伯父伯母他們多種些，到時候有多少，咱們就收多少！”
這話看似是一顆定心丸，卻也有一種警告的意味。馬桂花和李素蘭也清楚，這生意獨一份，靠的是方子保密，孃家那邊只管安心採摘葉子賺錢就好，別的念頭不該有，也不能有。錢帛固然動人心，但更要緊的是守住這條大家都能受益的安穩路子。
她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連忙對著林秀秀，鄭重地點頭：“秀秀（妹子）放心，我們明白！”
下午，正是林家院子最忙碌的時候。
全家人分工明確，燙葉的燙葉，搗漿的搗漿，濾汁的濾汁，特別熟練。李素蘭正蹲在一個大木盆旁，用力擠壓著裹在蒸布里的漿糊，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她感覺盆裡的汁液過濾得差不多了，便想站起身，去拿旁邊另一個空盆。誰知剛一站起身，眼前驟然一黑，彷彿所有的光線瞬間被抽走，耳朵嗡的一聲，緊接著天旋地轉，身子不受控制地就軟軟向後倒去。
“二嫂！”恰在此時，林秀秀正朝她身後走來，見狀驚呼一聲，一個箭步衝上前，在李素蘭後背即將觸地時接住了她。旁邊的幾人也嚇了一大跳，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圍攏過來幫忙攙扶。
“媳婦！媳婦你怎麼了？”林大貴急聲喚道。
李素蘭雙目緊閉，臉色發白，早已暈了過去，對周圍的呼喚毫無反應。
林秀秀也是心頭一緊，但還算鎮定。她以為二嫂是蹲久了猛然起身，大腦一時供血不足導致暈厥。連忙招呼大家：“快，把二嫂放平！讓她躺著！二哥，快來把二嫂的腿抬高些！”
著急的林大貴，按照妹妹的指示，小心地托起李素蘭的雙腿，讓她的腿部高於頭部。
緩了一會後，在眾人焦灼的注視下，李素蘭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圍在身邊的一張張急切的臉龐，有些疑惑。
“怎麼了？都......都看著我幹啥？”她聲音虛弱著，掙扎著想坐起來。
“二嫂，你可算醒了！”林秀秀鬆了一口氣，連忙按住她，“你先別動，緩緩。你剛才暈倒了，不記得了？”
“暈倒了？”李素蘭蹙眉想了想，記憶有些模糊，“我剛才起身的時候，是覺得眼前黑了一下，後面......就不記得了。”她抬手揉了揉依舊發沉的額角，“許是最近有些累著了吧，這幾日總覺得身子乏得很，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
“既是累了，那就好生歇著！後面的活兒有我們呢，二嫂你快回屋躺著去。”林秀秀不由分說，和馬桂花一起，小心地將李素蘭從地上扶起來。
兩人攙扶著腳步虛浮的李素蘭回了她和林大貴的屋子，安頓她躺下，又給她倒了碗溫水，叮囑她好生休息，這才掩上門出去，繼續忙活剩下的活計。
等活計忙完，馬桂花也準備料理著晚飯。李翠蓮收拾著院子，心裡一直惦記著二兒媳暈倒的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她是過來人，心思細。回想以前家裡窮的時候，每餐吃得又少，李素蘭還跟著沒日沒夜地操勞，也沒見這樣突然暈倒過。如今日子眼見著一天天好過了，吃食上也沒短著，怎麼身子骨反而這般不濟事了？
一個念頭隱隱約約在她心裡浮起，轉身就朝著老二兩口子的屋子走去。
屋裡，李素蘭正靠在床頭，小口抿著林大貴方才又給續上的熱水，臉色比下午好了些。見婆婆推門進來，她連忙又要起身。
“快躺著，別起來。”李翠蓮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按住她，自己在床沿坐下，目光在兒媳臉上仔細端詳著，欲言又止。
“娘，怎麼了？”李素蘭被婆婆看得有些不安，輕聲問道。
李翠蓮猶豫了一下，悄悄問道：“素蘭啊，你跟我說實話，你最近身子這般不適，又突然暈倒，你......是不是有了？”
“有了？”李素蘭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婆婆指的是身孕。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娘，應該不是吧，我就是覺得累，沒往那上頭想。”
李翠蓮卻不這麼認為，她又追問道：“那你......你這個月的月事，來了沒有？”
李素蘭仔細回想了一下，遲疑道：“這個月，還沒來。可是娘，我這月事向來不準，推遲十天半個月也是常有的，應該不是有了吧？”她也有些不確定，盼了這麼多年，失望了這麼多年，早已不敢輕易往那方面想。
李翠蓮聽了，心裡的猜測反而更篤定了幾分。她盤算著日子：“眼瞅著沒幾天就進七月了，這都晚了多久了？月事再不順，也沒這麼個延遲法。我看啊，八成是有了！”她拍了拍兒媳的手，“你先好生躺著，別胡思亂想，也別起來幹活了。一會我就讓老二去請個大夫來，給你瞧瞧脈！是或不是，大夫一把脈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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