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十月十二。
天氣涼快下來了，秋風一吹，帶著股子清爽勁兒。
張府一大早就熱鬧起來了。院子裡人來人往，下人進進出出的，搬桌子的搬桌子的，擺凳子的擺凳子，忙得腳不沾地。
張靈溪的閨房裡倒是安靜。
梳頭娘子是個西十來歲的婦人，手很穩，正拿著細線給張靈溪絞面。一根線在她手裡來回翻動，貼著張靈溪的臉頰，輕輕一絞，就把臉上的細毛給帶下來了。
“姑娘，忍著點疼，一會兒就好了。”梳頭娘子手裡拿著細線，手上動作利索得很。
張靈溪咬著嘴唇，臉上火辣辣的疼，但她沒吭聲。
絞完面，梳頭娘子又給她上妝，抹了胭脂水粉，描了眉，畫了唇，還給她梳了個新婦的髮髻，插上銀簪子。
“好了，姑娘看看，滿意不滿意。”梳頭娘子端著銅鏡遞到她面前。
張靈溪看著銅鏡裡的自己，有些發愣。
鏡子裡的人，眉眼精緻，臉上帶著紅暈，穿著大紅嫁衣，怎麼看都不像自己。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恍惚。
這就要成親了？
她想起頭一次見到林二虎的時候，是在去年張府修繕宅子那會兒。那時候她剛從縣城回來，心裡正煩著，走到院子裡，看見林二虎正蹲在那兒修靈澤的鞦韆。
人長得高高大大的，話不多，幹活利索，修好了鞦韆也不多留，說了句“修好了”就走了。
後來再見面，就是在林家村了，跟著弟弟去林秀秀家玩，意外碰上了他。
再後來，就是爺爺跟她說了那門親事。
她當時心裡頭是願意的，可嘴上沒好意思說。
一晃眼，今天就要嫁過去了。
“姑娘，姑娘？”梳頭娘子見她愣神，喊了她兩聲。
張靈溪回過神來，臉更紅了：“挺好，挺好的。”
梳頭娘子笑了笑，收拾好東西就出去了。
張靈溪坐在床邊，手心裡都出了汗，心裡頭七上八下的。
外面的院子裡，江氏忙得跳腳。
她今日穿了一身新衣裳，頭上戴著銀簪子，在院子裡來回跑，一會兒招呼這個親戚，一會兒又安排那個下人，嘴巴就沒停過。
“老王，那邊的桌子再擺開點，別擠著了。”
“二嬸，您來了，快快快，裡面坐。”
“哎喲，這花怎麼還沒擺好？快去催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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