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縣縣衙,夜色己經很深了。
宋清硯批完最後一本公文,回到後院,洗漱好後,起身吹滅了幾盞燭火,只留了一盞小燈。他正準備脫外衣歇息,就聽見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宋馳的聲音。
“少爺!少爺!您睡了嗎?”
宋清硯手上的動作一頓,重新系好衣帶,走到門口拉開門,剛要開口問什麼事,餘光就瞥見宋馳身後站著兩個人。
那兩個人風塵僕僕,身上的衣裳破舊不堪,臉上還有幾道新傷,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還曬黑了不少。
宋清硯愣了一瞬,隨即驚喜道:“宋寧,宋宇,你們回來了?”
兩人點點頭,宋寧上前一步,聲音沙啞:“二公子,我們回來了。”
“可是我交代你們的事情有結果了?”宋清硯的聲音都有些發緊。
宋寧沒說話,只是把身後的麻袋提到面前,解開繫著的繩子,往宋清硯面前遞了遞。
宋清硯低頭一看,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麻袋裡裝著一堆暗紅褐色的東西,個頭比拳頭還大,表皮疙疙瘩瘩的,坑坑窪窪,沾著乾透的泥土,還連著一些細細的根鬚。
宋寧又補了一句:“二公子,這應該就是您說的紅薯了,他們當地人叫山芋,和您描述的一模一樣。”
宋清硯伸手拿了一塊出來,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外皮粗糙,帶著泥土的腥氣。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湊到鼻尖聞了聞,確實跟林秀秀描述的分毫不差。
“就是這個。”宋清硯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就是這個!”
宋馳在一旁也湊過來看,好奇道:“這就是林姑娘說的那個能當飯吃的東西?”
宋清硯點點頭,把紅薯小心地放回麻袋裡,這才仔細打量起宋寧和宋宇兩人。
這一看,他心裡就沉了一下。
兩個人瘦得脫了相,臉上好幾道疤,衣裳破破爛爛的,袖口和褲腿都磨出了洞,腳上的鞋也快磨穿了,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
“你二人這麼久才回來,想來一路上也是困難重重。”宋清硯說,“是在何處找到的?”
要知道,當初林秀秀給他說了紅薯的事後,他當天就寫信派人去找了。這一晃大半年過去,他都以為這事沒戲了,沒想到人還真回來了。
宋寧回道:“是在南嶼找到的。”
“南嶼?”宋清硯皺了皺眉,南嶼離這裡少說七八千里路,還要翻過好幾座大山,難怪走了這麼久。
宋寧接著說:“屬下也知道耽擱了許久,實在是因為此物不好帶回啊。那個地方跟咱們這邊完全不一樣,又熱又潮,林子密得連路都看不見,瘴氣重得很,我們兄弟兩個一路上病了好幾回,差點沒挺過去。”
宋宇在一旁點頭,嗓子也是啞的:“到了南嶼以後,當地話我們也聽不懂,連比劃帶猜的,折騰了好幾個月才打聽到這東西的下落。”
宋清硯沒說話,就聽著。
宋寧繼續說:“後來我們找了個人,花了不少銀子,才瞭解到這東西在當地是嚴禁流出的物種,官府管得嚴得很,誰要是敢帶走一顆,抓住了就得掉腦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