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說:“我知曉你心裡早己看淡功名。你現下最放不下的,便是膝下一雙孫兒女,生怕出門授課,無暇照看他們。這也是你回絕邀約最大的心結,對吧?”
周正清抬起頭,看著宋清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宋清硯見他默認了,接著說:“這事你大可放心。如果你願意去,林家村那邊可為你們提供住處,老夫人和孩子也可以跟著去。屆時由你親自教導,也不用擔心照看不來。”
他又補了一句:“再者說來,整日居家閉門獨處,每每觸景想起離世的孩兒,心底愁苦只會越發濃重。平日裡學堂之內一眾孩童嬉笑讀書,日子熱鬧充實,反倒能夠稍稍紓解心中鬱結,也算排解閒居孤寂。”
周正清聽完,沒有說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宋大人說得在理,老夫心裡也明白。只是……”
他抬起頭,看著宋清硯:“只是老夫如今這把年紀,又遭此變故,怕是再也教不好學生了。”
宋清硯搖頭:“周先生,你這話就錯了。你教了一輩子書,教出的童生秀才都有好幾個,這本事不是說丟就丟的。再說了,林家村那邊也不是什麼富貴人家,就是些莊稼漢的孩子,想讀書認字罷了。他們要求不高,你放寬心教就是了。若是有天賦好的孩子,你再多指點指點。”
周正清聽了,眼神微微閃動,似乎有些鬆動。
宋清硯也不強求他當場答覆,姿態謙和,留足了餘地:“我此番前來,只是把全盤實情悉數講清楚。你也不必倉促給出答覆,之後和老夫人細細斟酌幾日。不管最後應允還是回絕,我都不會心生半點芥蒂。”
他站起來,對著周正清拱手:“只盼先生好好思量一番。”
周正清也跟著站起來,點了點頭:“好,老夫會好好想想的。”
宋清硯見他應了,也不再多留,轉身就要走。
周正清把人送到門口。
正要告辭時,周正清突然問了一句:“剛剛說的林家村,可是陽平鎮的林家村?”
宋清硯點頭:“正是。”
周正清若有所思,點了點頭:“知道了,且容我再思量幾日。”
宋清硯拱了拱手:“那本縣就在縣衙靜候佳音了。”
說完,他便上了馬車。
宋馳一甩鞭子,馬車緩緩駛離了巷子。
周正清站在門口,看著馬車越走越遠,首到消失在巷子盡頭,才轉身回了院子。
柳氏也從屋裡出來了。
“孩子睡著了?”
柳氏點點頭,“早先鬧得歡,現在睡下了。”
周正清沒說話,走進堂屋,坐在椅子上,端起己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腦子裡不停轉著剛才宋清硯說的那些話。
柳氏也坐在一旁,“老頭子,你怎麼打算的?”
周正清放下茶杯,搖搖頭,“還沒想好,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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