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後。
府城的天氣熱了起來,蟬鳴聲一陣接著一陣。
鼎沸居和小鼎閣的門口,依舊排著長隊。不過比起剛開業那會兒的瘋狂,現在的情況要緩和不少。除了中午十二點到下午兩點,還有晚上六點到八點這兩個雷打不動的高峰期,其餘時間段,客人來了基本不用怎麼等位。
林秀秀站在二樓窗邊,手裡端著一杯涼茶,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心裡挺高興。
這半個月的流水,穩得很。
與此同時,漢川府衙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沈慕堯帶著幾個得力手下,從胡逢吉屬下交代的地方,抬出幾個大箱子。
箱子裡裝的不是金銀珠寶那麼簡單,而是整整三千二百兩現銀,還有不少首飾玉佩。更重要的是,裡面還有一本厚厚的手抄賬冊。
這本賬冊,才是胡逢吉真正的催命符。
之前胡逢吉嘴硬,說是火耗。但在這些實打實的銀子和記錄著每一筆行賄受賄名單的賬本面前,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大人,人都抓回來了。”一個捕快湊上來低聲說道。
沈慕堯點點頭:“送去大堂,讓胡逢吉親自指認。”
沒過多久,府衙大堂再次升堂。
這一次,圍觀的人比上次更多。百姓們早就聽說了稅課司大使貪腐的大案,都想看看這狗官最後是個什麼下場。
胡逢吉跪在堂下,身上的囚服己經髒得看不出顏色。他的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眼神渙散,完全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沈慕堯將那本賬冊摔在他面前,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胡逢吉,這是你私宅搜出的賬本。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哪些人送了你銀子,你幫他們免了多少稅,又從中抽了多少成。你自己看,還要狡辯嗎?”
胡逢吉顫抖著手翻開賬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那些名字,一個個都是他平日裡稱兄道弟的主顧,甚至是某些上官的門生。
“我……我……”胡逢吉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一口氣洩了出來,“我認罪。”
啪!
驚堂木落下。
杜知府坐在正中間,面色陰沉:“既己認罪,畫押!”
胡逢吉接過硃砂印泥,在那份判決書上重重按下了手印。那一刻,他知道自己的命,算是到頭了。
按照律法,他這種數額巨大、情節惡劣的案子,判個斬立決都不為過。目前擬定監斬,只等上報州衙複核。
案子破了,但事情沒完。
順著胡逢吉交代出來的線索,再加上那本賬冊裡的名單,府衙開始了一場大規模的清剿行動。
這一查不要緊,整個漢川府的官場都被震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