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陸舟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壓。
劉大柱抬起頭,滿臉泥水。
“李越的六團就在我們左翼十里外待命。他那邊沒有雷達,抓不準合圍的時機。”陸舟盯著橋面,語速極快,“我現在交給你個死任務。立刻抄小路去通知李越,讓他把隊伍拉上來,堵住橋頭左側的口子。”
劉大柱愣住了。他看了看橋面上慘烈的景象,又看了看陸舟。
“師長,我走了,誰護著你?”
“護個屁!”陸舟一把揪住劉大柱的衣領,將他拽到面前,“你看看橋上那些人! 那是一師的種子! 如果左翼的口子堵不住,白軍從灘塗繞過來,咱們這二百人連帶一師的兄弟,全得包餃子!”
陸舟鬆開手,指著左側的山道。
“這是軍令! 你想讓一師的同志全死在橋上嗎?”
劉大柱的眼眶瞬間紅了。他咬著牙,眼淚混著泥水在臉上衝出兩道溝。
“是!”
他猛地爬起身,立正敬了個軍禮,轉身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牛犢,朝著左側的山道狂奔而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濃霧中。
陸舟收回視線。最大的包袱甩掉了。
他拉動捷克式輕機槍的槍栓。黃澄澄的子彈被推進彈膛。
“所有人,聽仔細了。”陸舟的聲音壓得極低,順著戰壕傳進每一個機槍手的耳朵裡。
“放過白軍的前鋒。讓他們上橋。等他們過橋過到三分之一,聽我這邊的槍聲。一旦我開火,把你們手裡的子彈,一發不剩地給我潑過去!”
橋對岸的追兵越來越近。
那幾十個國軍士兵並沒有急著衝上橋。他們在橋頭散開,佔據了有利地形。
緊接著,西個膀大腰圓的國軍士兵扛著零件從林子裡跑出來,以極快的速度在橋頭左側的一塊大青石後面組裝。
不到十秒鐘。
一挺嶄新的馬克沁重機槍架了起來。黑洞洞的槍口,首首地對準了橋面上那些還在艱難挪動的一師殘兵。
彈鏈上膛的金屬碰撞聲,在清晨的河谷裡清晰可聞。
而在機槍手旁邊,一個穿著呢子大衣的國軍軍官抽出腰間的指揮刀,冷笑著舉了起來。
“打。”軍官的嘴唇微動。
就在指揮刀即將揮下的那一秒。
陸舟趴在制高點上,右手食指死死扣住了捷克式輕機槍的扳機。槍托頂緊肩窩。
準星中央,那個國軍機槍手的腦袋被套得死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