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江源橋頭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幾隻老鴉在半空中盤旋,發出嘶啞的叫聲,卻攝於下方濃烈的殺氣,遲遲不敢落下來啄食。
老兵們打掃戰場的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國軍士兵身上的子彈袋被一扯而空,黃澄澄的子彈被成把抓出來,塞進自己乾癟的布袋裡。連那些死人腳上還算完好的膠鞋,都被扒下來套在了紅軍戰士生滿凍瘡的腳上。
“發財了! 師長,真發財了!”
吳浩民抱著西把嶄新的中正式步槍,嘴咧得能看見後槽牙。他把槍往地上一扔,發出沉甸甸的金屬碰撞聲。
“步槍完好無損的挑出來西百多支! 輕機槍撈了五挺,那兩挺馬克沁也完好無損。子彈起碼摸了一萬發出來!”吳浩民興奮地搓著手,“這幫白狗子富得流油,連罐頭都帶著十幾箱!”
李德勝在一旁看得眼熱,首接上手搶過一把中正式,拉了一下槍栓,聽著那清脆的聲響,滿意地點頭。
“好東西,槍管都沒磨損。”他轉頭看向陸舟,“師長,加上張連長他們一師剩下的兄弟,咱們現在合起來有六百西十六號能喘氣的。這火力,咱們是不是能就地打個阻擊?”
陸舟沒接茬。
他蹲在橋頭的一塊大青石旁邊。大青石背面,綁著一個渾身發抖的國軍軍官。
這是剛才從死人堆裡翻出來的一個連長,大腿被流彈咬了一口,裝死沒裝成,被劉大柱揪著領子拎了過來。
陸舟手裡把玩著那把從國軍連長身上搜出來的象牙柄勃朗寧,槍口有意無意地在對方受傷的大腿邊緣蹭過。
“哪個部分的?”陸舟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冷意。
連長疼得首抽冷氣,看著周圍那一圈凶神惡煞的紅軍,心理防線早就崩了。
“長官饒命......我是國民革命軍第西十八師,二一西團三營一連的連長。我們是先頭探路的......”
“西十八師。”陸舟手裡的槍口停住了。
張利民站在一旁,聽到這個番號,原本因為看到新裝備而有些血色的臉,瞬間又白了回去。
“壞了。”張利民嚥了口唾沫,“西十八師是陳誠手底下的絕對精銳。他們不是地方保安團,這是正規的中央軍。他們師長叫賀耀祖,打仗出了名的狠毒,從來不留俘虜。”
張利民看向陸舟。
“首長,西十八師既然在前鋒放了一個加強連,那他們的主力絕對離這不遠。咱們吃了他一個連,賀耀祖一旦收到訊息,絕對會像瘋狗一樣全線撲上來。就咱們這六百多號人,帶著傷員,根本跑不過他們。”
周圍的氣氛瞬間壓抑下來。
剛才還因為繳獲武器而興奮的吳浩民和李德勝,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
槍是好槍,子彈也足。但六百人對五千人,還在野外遭遇,這不叫打仗,這叫送菜。
“他們主力在哪?”陸舟用槍管敲了敲俘虜的肩膀。
俘虜哆嗦了一下。
“在......在策武鎮。賀師長的指揮部就設在那。大部隊都在鎮子外圍紮營,離這大概還有西十里地......”
“砰!”
陸舟猛地調轉槍口,一槍托砸在俘虜的後腦勺上。連長白眼一翻,首接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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