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舟深吸了一口氣。胃裡隱隱作痛，這是原主體力透支的警告。但他強壓下這種生理上的不適。
“打仗，不能順著敵人的思路走。賀耀祖現在覺得他捏死了我們，他覺得我們會像喪家之犬一樣拼命往蘇區逃。”
陸舟的手指在策武鎮的座標上用力點了兩下。
“他所有的兵力，肯定都在往前壓。他把大門敞開了。”
張利民看著陸舟的手指停留在策武鎮上，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極其瘋狂的念頭。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調。
“首長......你該不會是想......”
“沒錯。”陸舟首起身，眼神里透出一股瘋子般的冷靜，“李德勝。”
“到!”
“你帶二團剩下的兄弟，和張連長一起，護送一師的傷員和主力，帶上所有的罐頭和大部分繳獲的步槍，往西北方向撤。沿途多設詭雷，不要跟敵人交火，能跑多快跑多快。找個安全的林子休整。”
“師長，那你呢!”吳浩民預感到了什麼，一把抓住陸舟的胳膊。
“我？”
陸舟轉過頭，看著通往策武鎮的方向。初升的太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吳浩民，從咱們獨立師裡，挑一百個槍法最準、跑得最快、不怕死的老兵。帶上那五挺輕機槍和兩百顆手榴彈。跟我走。”
陸舟抓起一條繳獲的機槍彈鏈，咔噠一聲扣在自己胸前，黃澄澄的子彈在陽光下反著刺眼的光。
“賀耀祖不是喜歡追著別人咬嗎？那老子就去踹他的師部大門!”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汀江的流水聲在沖刷著石頭。
一百個人，去打一個五千人重兵防守的師級指揮部？
這己經不是膽大包天了，這是把腦袋割下來當球踢。
“師長，這......這行不通啊!”李德勝急得首跺腳，“策武鎮就算兵力空虛，師部周圍肯定也留了警衛連。一百個人衝進去，連點水花都砸不出來!”
“誰說我要強攻了？”
陸舟冷笑一聲。他的視網膜邊緣，戰術雷達正在持續放大策武鎮的微觀地圖。
代表賀耀祖指揮部的那個巨大紅圈中心，確實有兩支高密度的紅點在進行交叉巡邏。那是兩個全副武裝的警衛營。
但他同樣看到了，在策武鎮的後山，有一條雷達標註為“廢棄礦道”的細長盲區，首通鎮子內部的軍火堆放點。
“賀耀祖把五千人撒了出來，他的師部現在就是一個裝滿火藥的鐵皮罐頭。只要我們在罐頭上敲出一條縫，扔根火柴進去......”
陸舟拍了拍吳浩民的肩膀。
“外圍那五千條狗，就算咬著你們的腳後跟，也得乖乖掉頭回去救他們的主子。”
張利民看著眼前這個把死局當成棋盤翻轉的年輕師長，感覺自己這十來年的仗全白打了。
用一百人作死間，換五百人北上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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