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毒面具。五十車化學試劑。
情報參謀站在桌前，喉結劇烈地滾了兩下，連氣都喘不勻。
陸舟捏著那張薄紙，視線在一線天峽谷的座標點上掃了兩個來回。他沒說話，把紙條在指尖對摺，塞進軍裝上衣的口袋裡。
“首長，李樹森這是要下死手啊。”參謀的嗓子發乾。
陸舟從兜裡摸出防風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半根捲菸。青灰色的煙霧在昏暗的屋子裡散開。
“下死手？”
陸舟咬著菸嘴，手指在地圖上的一線天位置重重敲了兩下。
“他要是真想下死手，防毒面具和試劑就該悄悄運到前沿陣地，趁著風向對準我們的時候首接放毒。大張旗鼓地搞出這麼大動靜，連後勤輜重隊都不避人，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帶了毒氣。”
參謀愣住了，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陸舟吐出一口菸圈，煙霧把他的大半張臉遮在後面。
“57旅全軍覆沒的事，把這位土木系的李師長嚇破膽了。他推進十里，不是為了衝我們的陣地，是為了找個易守難攻的隘口。那些毒氣不是用來進攻的，是用來堵門的。”
陸舟在心裡盤算。李樹森知道紅軍缺醫少藥，防毒器材更是零。只要在前沿擺出放毒氣的架勢，紅軍就不敢輕易去端他的陣地。這老小子是打算徹底停止進山，就地廣築工事，把武夷山圍成一個鐵桶。
“報告!”
張利民推門跨進屋裡，厚底軍靴踩在木地板上嘎吱作響。他手裡攥著一張用紅綢子包著的拜帖，滿臉的不痛快。
“首長，外圍哨卡攔住了一個車隊。打著白旗，說是陳誠剿總司令部派來的特使。帶隊的是個少將參謀，拉了兩大口紅木箱子，裡面全是現大洋。”
張利民把拜帖扔在桌上。
“那孫子說，要用這些大洋，把咱們俘虜的57旅高階軍官全都贖回去。”
屋裡的幾個團級幹部聽到“現大洋”三個字，眼睛立刻亮了。王瞎子最先憋不住，湊到桌前。
“老陸，這買賣划算啊。咱們現在最缺的就是硬通貨。把那幾個光吃白食的軍官賣了，換成現洋，去黑市上能套回不少糧食和棉布。”
陸舟看了王瞎子一眼，把手裡的半截煙按在菸灰缸裡碾滅。
“用大洋買咱們的命，你賣嗎？”
王瞎子被噎了一下，脖子漲得老粗，半天憋出一句。
“這怎麼是買命呢......”
陸舟抓起桌上的武裝帶，利索地扣在腰上。
“走。去會會這位財神爺。”
兩小時後。蘇區邊界。
爛泥地裡臨時搭起了一個防雨棚。西面透風，頂上的油布被山風颳得嘩啦啦作響。
國軍特使黃耀祖坐在棚子中間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個紫砂壺。他穿著筆挺的將官常服，腳上的皮鞋擦得不見一絲泥星。兩口沉甸甸的紅木箱子敞開著擺在泥地上，裡面碼著整整齊齊的袁大頭，銀光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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