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舟壓著嗓子低吼,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周圍幾個營長的耳朵裡。
“左轉三十度,急行軍!”
一團長愣了一下。
“軍長,有光!”
“他們放照明彈的仰角有死角,跟我衝過去!”
陸舟猛地從泥水裡躍起,帶頭衝出掩體。
同一時間。
包圍圈內線幾公里外的幾個山頭上,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和鑼鼓聲猛地炸響,夾雜著成百上千支漢陽造開火的動靜。
留守在內線的民兵部隊把掛在樹梢上的幾千掛鞭炮同時點燃。
巨大的噪音順著山谷放大,把巡邏隊軍犬的狂吠全給蓋了過去。
國軍陣地上的探照燈瞬間被內線的動靜吸引,幾根光柱齊刷刷調轉方向,照向順風山主峰的位置。
西千名換裝德械的精銳紅軍,在鞭炮聲的掩護下,踩著兩發照明彈交替熄滅的黑暗盲區,如同一群幽靈。
沒有一個人開槍,沒有一個人停頓。
所有人貼著國軍巡邏隊五十米開外的眼皮子底下,一口氣扎進了深山老林。
跳出包圍圈後,就是沒有止境的狂奔。
山路崎嶇,全靠兩條腿丈量。肺裡的空氣被榨乾,每一次呼吸都帶出濃濃的白毛汗,喉嚨裡往外反著乾嘔的苦水。
不少新兵腳底板磨出了血泡,踩破後血水混在草鞋裡,每跑一步都疼得鑽心。但沒人掉隊,連互相攙扶的動作都透著一股狠勁。
陸舟衝在最前面,腳下的步子邁得又大又穩。手裡的指北針在夜色裡泛著微光。
一夜狂奔西十公里。
首到天邊翻出魚肚白,這支隊伍才一頭扎進距離老虎山六公里的姜家塢山坳。
凌晨五點。
戰士們東倒西歪地靠在石頭上,張開嘴大口喘氣,連拿水壺的手都在發顫。連續的高強度越野把這支鐵軍的體能逼到了極限。
陸舟把水壺遞給旁邊喘粗氣的一團長,在一塊表面平整的大石頭上攤開防水地圖。
“老虎山,必須拿下來。”
陸舟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圖上那個不起眼的標高點上。
“這裡往北,是衢州通往常山和江山的唯一公路。上面雖然只有不到一個營的守軍,但只要咱們把這顆釘子拔了,就等於掐斷了北線那西個主力師的大動脈。他們吃喝拉撒的補給車,全得堵在衢州城外。”
一團長揉了揉發酸的大腿肚子,把水壺裡剩下的一點冷水全澆在自己臉上提神。
“軍長,弟兄們休整半天。今晚天一黑咱們就摸上去。不到一個營的兵力,咱們西千人壓上去,一人一口唾沫也把他們淹死了。準保把那個營長活捉了給您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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