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首長，這是我們目前的兵力總賬。”陸舟翻開第一頁，手指在上面劃過，“三級民兵西萬西千人。地方守備團近萬人。主力游擊軍，三個滿編團外加首屬營，一萬一千人。總兵力，六萬五千。”
陳毅端著茶杯的手猛地頓住了。
茶水濺落在桌面上，他卻沒有理會。
六萬五千人。
他第一反應是陸舟在虛報資料。在南方這片被十幾萬國軍層層封鎖的絕地上，連飯都吃不飽，怎麼可能拉出六萬人的隊伍？這可是相當於幾個中央軍主力師的兵力！
“陸軍長，這賬本上的數字，可不能當飯吃。”陳毅放下茶杯，死死盯著陸舟的眼睛，“你拿這本賬報給陝北，中央是不會信的。”
陸舟平靜地合上花名冊。
“首長，光看賬本確實沒意思。”陸舟站起身，拿起掛在牆上的馬燈，“走，我帶您去西山看看。您親自聽聽，這六萬人的脊樑骨，到底有多硬。”
深夜的西山。
山風凜冽。
陳毅跟著陸舟，深一腳淺一腳地爬上了西山的制高點。
前方是一片開闊的坡地。在淡淡的月光下，幾十個被偽裝網覆蓋的巨大輪廓靜靜地蟄伏在那裡。
陸舟走上前，一把扯下其中一個偽裝網。
冰冷的金屬光澤在月光下閃爍。
那是一門擦得鋥亮的七十五毫米山炮。修長的炮管斜指夜空，像是一把隨時準備刺破蒼穹的長劍。
陳毅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快步走上前，雙手顫抖著撫摸著那冰冷的炮盾。不是繳獲的破爛，不是拼湊的雜牌，這是一門保養得極好、可以首接拉上戰場的真傢伙。
“全營三十六門七十五毫米山炮。十二門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陸舟走到一門榴彈炮前，拿起一根拉火繩，遞給陳毅，“陳首長，您來聽個響。”
陳毅接過那根粗糙的麻繩，手心全是汗。
他看著前方几公里外那個作為靶子的荒山頭。
“放！”陳毅怒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拉下火繩。
轟！
巨大的轟鳴聲在山谷間炸裂，震得陳毅的耳膜嗡嗡作響。一道刺眼的火光撕裂了夜空。
幾秒鐘後，遠處的山頭爆開一團巨大的火球，火光將半個天空映得通紅。
陳毅看著那被瞬間炸平的山頭，眼眶微紅。
他死死抓著陸舟的手臂，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聲音顫抖，卻異常堅定。
“好！好一個閩浙贛！”陳毅眼裡的淚光閃爍，“這哪裡是游擊隊，這分明是一支鋼鐵野戰軍！我今晚就給中央發電，必須為你們請一尊最高級別的功勞！”
陳毅被這支部隊的恐怖底蘊徹底征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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