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定成顫著手,捏起一顆子彈。銅殼的質感和餘溫順著指尖傳導,真實得讓他發暈。
“陸軍長,這……這產能,一天能造多少?”張定成結巴了。
陸舟沒有首接回答,而是走到牆邊的一幅南方五省軍用地圖前。
他拿起一根鉛筆,在地圖上重重地畫了十一個圈。
“這是你們五省的游擊範圍。我把它重新劃分成了十一個戰區。”陸舟轉過身,目光如刀,從張定成和葉非臉上一一掃過。
“別盯著那些破銅爛鐵流口水。我給你們劃定十一個游擊區,每個區,配發一百挺輕機槍,五十門迫擊炮。”
廠房裡的機器轟鳴聲彷彿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張定成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
一百挺輕機槍?五十門迫擊炮?這他孃的是一個區的配置?
他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賬。十一個區加起來,這是一千多挺機槍,五百多門炮!國軍一個正規師的火力配置,也不過如此。
“陸軍長,你……你沒開玩笑?”葉非死死摳住大腿上的布料,力氣大到指甲幾乎要陷進肉裡。
“我沒閒工夫跟你們開玩笑。”陸舟把鉛筆拍在桌面上,木質鉛筆斷成兩截,“拿了我的裝備,就得幹活。我要你們回去後,不再是小打小鬧。不僅能自保,還要具備一口吃掉敵軍一個正規營的硬實力!能不能辦到?”
“能!”張定成吼了一嗓子,眼眶徹底紅了,粗重的呼吸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狂暴殺機,“有了這批傢什,哪怕對面是常凱申的教導隊,老子也能崩掉他兩顆大門牙!”
就在這時,廠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長鳴。
不是機器的轟鳴,而是火車汽笛聲。
張定成猛地回頭,透過廠房的大門,一輛偽裝成礦石運輸車的蒸汽機車,正緩緩駛入橫江口外圍的隱秘鐵路線。
車廂門被拉開。
三百六十二名穿著各式長衫、短打,甚至還有西裝的男人,提著藤條箱,陸續走下月臺。他們大多戴著眼鏡,手指上沾滿常年接觸機油洗不掉的黑色印記。
陝北支援的特級工業人才,經由特科的絕密交通線,全員抵達。
陸舟看著那些正在集結的技工,長出了一口氣。南方游擊隊的補給大動脈,這一刻徹底貫通。
夜幕降臨。
軍部作戰室裡,汽燈燒得嘶嘶作響。
將領們己經帶著第一批軍火,趁著夜色分批出山。
陸舟站在沙盤前,手裡端著一杯涼透的濃茶。
情報科長連門都沒敲,首接撞了進來。他的臉色像紙一樣白,手裡捏著一份剛剛彙總完的絕密電報抄件,手指抖得電報紙嘩啦作響。
“軍長,金陵那邊的暗線,拼死送出來的最終情報。”
情報科長把一張連夜趕製出來的敵軍異動圖鋪在沙盤上。
陸舟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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