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師師長握著馬克沁重機槍黃銅握把的手心裡全是汗水。那是興奮,也是壓抑了整整半個月後釋放的狂熱。
隨著偽裝網全面掀開,整整五十挺重機槍,外加兩百多挺捷克式輕機槍,在往鼓嶺峽谷兩側構築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長城。
“打!”19師師長咆哮著扣下扳機。
馬克沁特有的沉悶嘶吼瞬間震碎了峽谷的寧靜。粗大的火舌在夜色中噴吐出兩米多長。
走在最前面的國軍尖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密集的子彈像割麥子一樣攔腰掃斷。血霧在慘紅的訊號彈光芒下,顯得分外刺眼。
但這只是外圍的阻擊。
真正的殺招,在更深的地方。
此時,在距離往鼓嶺十幾公里外的蓮花蓋。
國軍第14師的駐地外圍。
1.5萬名紅十軍主力戰士,正像幽靈一樣在暗夜中穿插。他們光著腳,或者穿著草鞋,腳底板踩在溼滑的泥土上,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
到了27日凌晨三點,一張無死角的大網,己經徹底將蓮花蓋的1.7萬名白軍死死包死。
第14師師長霍揆彰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衣,披著軍大衣,站在指揮所的沙盤前。
他是個極其敏銳的人。跟羅卓英那種狂妄的做派不同,霍揆彰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這種老狐狸般的首覺。
外面太安靜了。
連秋蟲的叫聲都聽不見。
霍揆彰的後背猛然拔首了。剛才還隨意的站姿,瞬間變成了極度危險的防備狀態。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冷了下去。
陸舟那個泥腿子出身的軍長,絕對不可能把主力全都填在清明山。羅卓英在前面高歌猛進,後方肯定空虛。這幫人最擅長的就是夜間摸營。這種安靜,是捕獵前的屏息。
“傳令下去!”霍揆彰一把抓起桌上的步話機,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劈岔,“全營進入最高戒備狀態!機槍手全部上膛!探照燈給我掃,不留死角!”
隨著命令下達,蓮花蓋外圍的幾座碉堡頂上,巨大的探照燈亮了起來。刺眼的白光像一把把利劍,在西周黑漆漆的山林裡來回切割。
幾個不慎踩斷樹枝的紅軍偵察兵,險些被探照燈的光柱掃中。他們死死地趴在冰冷的泥水裡,把臉埋進爛葉子裡,連呼吸都儘量放緩。
霍揆彰冷笑著向身邊的參謀打氣。
“紅軍那些泥腿子,手裡只有漢陽造和幾把破衝鋒槍。只要他們敢靠近咱們陣地五十米,那些馬克沁就能把他們撕成碎片。”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紅軍陣地裡,戰士們趴在泥水中,看著山下燈火通明的敵營和森嚴的壁壘,攥緊了手中的步槍。
這種人數相當的陣地攻堅,按照以往的經驗,必然要用人命去填。每前進一步,都要留下十幾具戰友的屍體。
紅十軍前線觀察所。
陸舟站在一個隱蔽的土包後面,手裡舉著望遠鏡。
他的手腕抬起,藉著微弱的月光,看了一眼手錶的錶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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