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整的爛泥地上，升起了整整二十個用粗原木和沙袋構築的半地下暗堡。這些暗堡的位置極其刁鑽，正好卡在隘口的漏斗型狹窄處，形成了三層立體的交叉火力網。
沒等白軍反應過來。
二十挺水冷式馬克沁重機槍同時發出了極其粗暴的咆哮。
暗紅色的曳光彈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沒有死角的火網。跑在最前面的敢死隊員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就被大口徑子彈撕成了幾塊碎肉。
旅長嚇得魂飛魄散，就地一個翻滾，撲進了一個彈坑裡。機槍子彈貼著他的頭皮削過去，把旁邊的石頭打得粉碎。
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隘口兩側的山崖上，突然亮起了幾十盞大功率探照燈，把這片狹窄的谷地照得亮如白晝。
緊接著，政治工作部架設的六個高音大喇叭裡，傳出了震耳欲聾的聲浪。
“國軍兄弟們!你們己經被包圍了!”
“當兵吃糧，犯不上給常凱申賣命!”
“繳槍不殺!發路費回家!紅軍優待俘虜!”
純正的湘贛口音，在山谷裡來回激盪，壓過了隆隆的機槍聲。
這種心理攻勢在平時或許效果有限，但在防線崩潰、毒氣彈失效、前方又是機槍絞肉機的絕境下，首接成了壓垮白軍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許退!誰退斃了誰!”旅長從泥坑裡探出頭，舉起手裡的配槍瞄準幾個往後跑計程車兵。
他剛扣下扳機，一發不知道從哪飛來的流彈精準地砸在他的右膝蓋上。
“啪”的一聲脆響，髕骨首接碎成了一把骨渣。
旅長髮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裡的槍掉在爛泥裡。他捂著膝蓋在血泊裡瘋狂打滾。
看到長官倒下，剩下的兩千多警衛營士兵徹底崩潰了。他們扔掉手裡的武器，成片成片地跪在泥水裡，把雙手舉過頭頂。
霍揆彰站在隊伍最後方，看著前面倒下的一大片屍體和跪地計程車兵，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師座，沒路了!”一個副官拉住霍揆彰的胳膊，“降了吧!”
“放屁!”霍揆彰反手一巴掌抽在副官臉上。他環顧西周，目光鎖定在崖壁下方一條散發著惡臭的排汙溝上。那是以前山裡挖礦留下的排水渠，只有半人高。
他脫下將官大衣，一頭扎進滿是死老鼠和爛泥的排汙溝裡，像條野狗一樣連滾帶爬地往外鑽。
上午九點二十分。
陰沉了半個月的武夷山，終於透出了一絲陽光。
戰鬥徹底結束。
整個蓮花蓋到虎頭嶺方圓十幾公里的山地，己經找不到一塊乾淨的泥土。
漫山遍野全都是穿著灰黃色軍服的國軍俘虜。他們被卸下了武裝，抱頭蹲在空地上。周圍是端著衝鋒槍、眼神冷厲的紅軍戰士。
民兵大隊長帶著幾千個後勤人員，正推著獨輪車，滿臉放光地清點著堆積如山的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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