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店前沿，665團殘破的指揮所裡，煤油燈的光暈隨著外面的炮聲一跳一跳。
李德勝把溼透的軍帽扔在彈藥箱上，拉過一張缺了條腿的長凳坐下。對面站著團長王博和政委周繼先。
“傷亡報告我看了。”李德勝從兜裡摸出半根捲菸，沒點，就夾在指頭縫裡搓著，“三百一十二個弟兄沒了。一比二的交換比，放在國軍那邊能吹上天。但在咱們112師，這就是拿家底去跟人家硬拼!”
王博梗著脖子，額頭上的青筋一鼓一鼓。
“旅長，鬼子的炮火太猛，反斜面坑道沒挖夠深度。弟兄們盡力了。”
“盡力不是藉口。”李德勝猛地把卷煙拍在桌上，“陣地是死的，人是活的!師長三令五申的彈性防禦，你們執行得還是太死板!炮彈砸下來的時候，為什麼還要留那麼多觀察哨？鬼子步兵沒上來，你們連一個排都不該留在表面陣地上!”
周繼先嘆了口氣，把桌上的傷亡花名冊收起。
“旅長批評得對。基層指戰員打順風仗打習慣了，對日軍重火力的破壞力估計不足。這三百多條命，是我們指揮棒沒揮好交的學費。”
李德勝看著眼前這兩個灰頭土臉的部下，心裡的火氣也散了大半。他站起身，走到步話機旁，搖通了師部的電話。
“師長，我李德勝。665團陣地守住了，666團那邊的側翼也沒問題。但彈藥消耗極大，明天的仗，不好打。”
十幾裡外，嘉定方向的112師師部。
陸舟結束通話電話，目光落在一旁堆積如山的後勤報表上。
3.5萬人的精銳部隊，每天吃掉的大米白麵就要幾萬斤，槍膛裡噴出去的子彈和炮彈更是個天文數字。國府那邊雖然給了番號，但承諾的補給物資十成裡能發下來一成就得燒高香。剩下的全靠自己去繳獲、去買。
陸舟指頭在桌面上點了點。
指望國軍發軍餉，不如指望鐵樹開花。這點家底再打半個月，全師上下就得勒緊褲腰帶去跟鬼子拼刺刀。沒有造血能力，部隊遲早被拖死在這片爛泥地裡。
必須把手伸向那些更有價值的東西。
“參謀長，把江南一帶的工業分佈圖拿過來。”陸舟轉身看向牆上的巨幅軍用地圖。
隨著日軍不斷向淞滬地區增兵，嘉定、青浦等大後方的民族資本企業己經亂成了一鍋粥。大量昂貴的車床、沖壓機床、發電裝置因為缺乏運力，被首接遺棄在廠房和碼頭。更噁心的是，國軍內部的貪官汙吏趁火打劫，強行徵用為數不多的民船運送自己的金銀細軟，導致大批熟練的工廠技工流離失所，蹲在路邊等死。
陸舟看著地圖上標註的幾個工業區，眼神逐漸發狠。
“求人不如求己!淞滬遍地是黃金，那些沒人要的機器，就是咱們未來的兵工廠!”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334旅旅長吳浩民。
“老吳，交給你個肥差。”陸舟把桌上一個沉甸甸的小木箱推過去，裡面裝滿了幾十根金條和厚厚一沓大洋，全是這陣子打土豪和繳獲來的經費。
“帶上你的334旅主力，外加守備五團。換上便裝，連夜給我滲透到嘉定和青浦的大後方。”陸舟盯著吳浩民的眼睛，“敞開了收購那些未撤離的工廠裝置!誰要賣，咱們按市價給錢。如果老闆跑了機器沒人管，首接給老子搶!那些不肯走的技工，好言相勸不聽的，綁也要給我綁回根據地!”
吳浩民嚥了口唾沫，眼睛亮得嚇人。
“師長，那要是遇到國軍的人攔著不讓運呢？”
“誰敢擋咱們運機器，就是斷咱們新西軍的活路。”陸舟按住腰間的手槍套，“先講理，不聽勸的，就地繳械!出了事我頂著!”
命令下達，整個師部機器般高速運轉起來。
大批新西軍戰士脫下軍裝，換上短打扮，推著幾百輛獨輪車和板車，趁著夜色向大後方無聲無息地滲透。
。地陣沿前店羅，時同此與
。了風起，點兩夜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