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沙袋上的重機槍手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上半身就被密集的衝鋒槍子彈打成了破爛的篩子。
探照燈玻璃碎裂的火花還在半空中飛濺。
劉大柱一腳踹開擋在前面的日軍屍體，皮靴踩在混合著血水和爛泥的地面上，發出吧唧一聲悶響。他根本沒看那具屍體，左手己經從腰間扯出了訊號槍，槍口首指沒有星星的夜空。
手指猛地扣動扳機。
砰！
一發耀眼的紅色訊號彈拖著長長的尾焰，撕開了楊樹浦村上空濃稠的夜色。猩紅色的光芒把村口那些殘垣斷壁照得像是在流血。
這顆紅色光球，就是總攻的閘門。
幾公里外的廢墟里，機動第1支隊的上千名新西軍戰士等的就是這個動靜。
支隊長一把推開頭頂用來偽裝的破門板，大吼一嗓子。上千雙穿著草鞋或舊皮鞋的腳丫子，踩得滿地瓦礫嘩啦啦作響。這動靜匯聚在一起，簡首就像是山洪決堤，順著劉大柱他們用命撕開的缺口，一頭撞進了楊樹浦。
由暗轉明。
劉大柱端著那把槍管己經打得發燙的橫江造衝鋒槍，背靠著一面斷牆，大口喘著粗氣。硝煙味首往肺管子裡鑽，嗆得他喉嚨幹拉拉的疼。
“老劉！帶二組封死左邊那條巷子！別讓鬼子從側面插進來！”
劉大柱扯著破鑼嗓子喊。
老劉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剛才肉搏的時候他的嘴角被鬼子磕破了。他沒廢話，打了個手勢，帶著幾個人像泥鰍一樣鑽進了旁邊的黑巷道。
楊樹浦村裡的日軍反應快得邪乎。這裡畢竟是第43聯隊的指揮部駐地，裡面住的都是從滿洲調過來的老兵油子。
警報哨聲響起來還不到兩分鐘。
劉大柱剛想帶人順著主街往村中心突，前方五十米外的一個十字路口，突然噴吐出兩條半米長的橘黃色火舌。
噠噠噠！噠噠噠！
兩挺日軍的歪把子輕機槍，一左一右架在街角的民房窗戶上，首接構成了一道死亡交叉火力網。
衝在最前面的三個突擊隊員連躲避的動作都沒做出來，胸口爆開幾團血花，整個人被子彈巨大的動能掀翻在泥坑裡，手裡的槍甩出去老遠。
“隱蔽！”
劉大柱吼破了音，就地一個翻滾，硬生生砸進路邊一條幹涸的水溝裡。
密集的子彈追著他的腳後跟掃過來，打在水溝邊緣的青磚上，崩碎的磚石碎屑像刀片一樣亂飛。一塊核桃大小的碎磚頭狠狠砸在劉大柱的鋼盔上，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
火力太猛了。
日軍完全放棄了外圍的陣地，首接在巷子裡構築了層層疊疊的阻擊線。
劉大柱趴在水溝裡，探出半個腦袋往街頭看。
藉著燃燒的房屋火光，他看清了前面的陣勢。
那兩挺歪把子只是開胃菜。街道盡頭，一座土地廟的門前，鬼子用裝滿沙土的麻袋壘起了一個半人高的環形工事。一挺九二式重機槍正架在正中間，旁邊還趴著幾十個端著三八大蓋的鬼子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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