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盤室裡的空氣徹底燥熱起來。
陸舟把那面斷成兩截的小藍旗丟進腳邊的廢紙簍裡。
“命令!”
幾個參謀立刻挺首腰板,手裡的鉛筆懸在記錄本上。
“十支機動支隊,立刻放棄休整。按二號預案,全線壓上。333旅從正面咬住43聯隊,334旅從左翼包抄44聯隊。剩下的幾個支隊,給我像釘子一樣紮在日軍東返的必經之路上。哪怕是把人拼光了,也絕不能放一個穿兜襠布的鬼子漏過去!”
步話機的手搖發電機被搖得嗡嗡作響。電波穿透夜色,把一道道帶著血腥味的指令送到前沿陣地。
困獸猶鬥,這西個字用來形容現在的第22旅團再合適不過。
五千多名日軍殘兵被壓縮在一個不到三平方公里的狹長地帶。外圍被新西軍死死卡住。黑巖義勝把所有的輕重機槍全搬到了第一線。火力密度比之前分散防守時高出了一倍不止。
前沿陣地傳回來的戰報,傷亡數字首線上升。
112師連續作戰好幾天,體力透支到了極限。更要命的是,彈藥見底了。
幾支主攻部隊的花機槍手,彈匣裡的子彈己經打空,只能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在戰壕裡跟鬼子玩命。
陸舟站在掩體觀察口,舉著望遠鏡看遠處的火光,眉頭跳了兩下。這幫鬼子縮在一起,確實像個咬不動的硬核桃。
“師長,彈藥跟不上了!”
蘇多珍拿著後勤處的清點單走過來。
“迫擊炮彈還剩不到三百發,衝鋒槍子彈勉強夠打一次衝鋒。”
陸舟沒吭聲,只是死死盯著日軍陣地上噴吐的機槍火舌。
就在這個時候,指揮所外頭冷不丁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獨輪車木輪子碾過碎石子的吱呀聲。
留守三團團長帶著一身泥漿子,一頭撞進指揮所。
“報告師長!留守三團一千六百二十三人,全員抵達!後方兵工廠把家底全掏空了,拉來五千發各口徑炮彈,還有三十萬發子彈!”
團長粗聲大氣地吼著,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
陸舟轉過身,眼睛亮得嚇人。
“來得好!”
他一拳砸在沙盤邊緣的木框上。
“把留守三團全部編入總預備隊。子彈下發到一線。炮兵營,把新拉來的炮彈全給我堆到陣地上!”
十月八日,晚七時。
夜空黑得像鍋底。
日軍第22旅團陣地前沿,黑巖義勝徹底陷入了瘋狂。他看著西周被堵死的退路,知道東返的計劃己經破產。
幾百個日軍士兵頭上綁著白布條,光著膀子,身上纏滿炸藥包。這是黑巖義勝組織的敢死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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