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的光柱打在那張揉皺的電文殘片上。
陸舟一掃過上面的內容，手背上的青筋便一根根崩了起來。
“日軍第十軍投入總兵力己達三十萬......國軍側翼全線崩盤......十一月十一日，滬上徹底淪陷。”
陸舟把電文攥在手心裡，紙片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二十八萬國軍將士的血，沒能擋住日軍的鋼鐵戰車。淞滬這臺巨大的絞肉機，最終以防線的全面崩潰收場。覆巢之下無完卵，整個南國的戰略態勢在這一夜之間徹底翻覆。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通訊兵騎著腳踏車從小路趕過來，車軲轆甩了一地的泥漿。
“師長，長官部剛剛發來的明碼急電!”
陸舟接過電報看了一眼，首接遞給身旁的蘇多珍。
蘇多珍快速掃過電文，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長官部強令我們112師立刻放棄休整，全軍連夜拔營，北上金陵以南的三牌樓至雨花臺一線構築陣地，掩護主力撤退。”
蘇多珍把電報拍在旁邊的一塊青石板上，從挎包裡抽出軍用地圖鋪開。
手電筒的光斑在地圖上移動。
“師長，你看金陵的地形。背靠長江，三面環山。這在兵法上就是一塊徹頭徹尾的死地!而且南翼現在隨著淞滬潰敗，完全是一片兵力真空。”
蘇多珍的手指重重戳在金陵外圍的位置上。
“長官部不給一粒糧食一發炮彈，讓咱們去填這個無底洞。這道命令根本不是讓咱們斷後，而是借鬼子的刀，把咱們這支非嫡系部隊徹底絞死在金陵外圍!”
夜風更冷了。
河汊邊的空氣沉悶得能把人壓趴下。劉大柱一隻腳踩在船幫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死死盯著陸舟的側臉。
“船先不發。回指揮部!”
半個小時後。無錫休整營地指揮部。
幾盞煤油燈把帳篷裡照得昏黃。所有的營團主官全被連夜叫了起來，圍在巨大的沙盤周圍。
參謀們看著地圖上那一團代表日軍三十萬重兵的巨大黑色陰影，正像烏雲壓頂一樣向西推進，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張利民把一堆截獲的國軍內部通報扔在桌上。
“國軍的情報系統己經癱瘓了。他們的高階參謀認為，日軍拿下滬上後，會順著京滬鐵路線，沿著常州、鎮江一線，進行正面強攻。現在國軍殘存的主力，正拼命往鐵路線兩側集結。”
陸舟聽完，冷笑了一聲。
“順著鐵路線強攻？鬼子的前線指揮官只要腦子沒進水，就不會幹這種蠢事。”
陸舟一把抓起桌上的紅鉛筆。
“他們要的不是擊潰，是一口吞下整個金陵!”
他在地圖上首接繞開了正面的京滬線，筆尖重重壓在太湖以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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