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他們比我們更急。第十軍要搶在滬上派遣軍之前合圍金陵,搶頭功。幾萬人的大軍狂奔,後勤補給絕對跟不上。長興這個地方,是三省交界的咽喉,也是最大的屯糧地。”
陸舟抬起頭,目光像錐子一樣釘在郭長風臉上。
“鬼子到了長興,一定會分兵!一部繼續順著公路追擊,大部隊必須分散下鄉去搶糧食!這就是我們要放血的口子!”
郭長風看著沙盤上那個紅圈,嗓子裡乾嚥了一口唾沫。
“分兵?萬一他們不分呢?萬一他們就硬著頭皮往前推呢?”
“不分兵,他們就得餓著肚子打仗。”
陸舟把紅鉛筆扔在桌上。
“傳我的命令!立刻發動地方工作隊,把長興到金壇公路兩側十公里內的老百姓,全部往山區疏散!帶不走的糧食全燒了,水井全填上石灰!我要讓鬼子的徵糧隊,連一粒發黴的穀子都找不著!”
蘇多珍快速在記錄本上寫下命令,筆尖劃破紙面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還有。”
陸舟轉身指著宜興到溧水一線的丘陵地帶。
“主力趁夜全線撤出金壇正面。把所有的工兵連派出去,把沿途的公路給我挖爛!每隔五十米挖一個三米深的反坦克壕。逼著鬼子的工兵來修路。他們修路,咱們的游擊隊就用冷槍和地雷招呼。大部隊在宜興和溧水之間,給他們佈一個紮紮實實的口袋陣!”
一套陰狠、毒辣、完全違背常規陣地戰邏輯的戰法,就這麼赤裸裸地攤在沙盤上。
不用人命填戰壕,而是用空間換時間,用江南的水網和飢餓去消耗日軍的鋼鐵機械。
郭長風盯著那張被紅藍線條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地圖,後背生出一層冷汗。
他原以為這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只是運氣好,打了幾次勝仗。現在他才發現,這人腦子裡的戰爭推演模型,跟他們這幫國軍將領完全不在一個迴路上。
這是一種純粹的降維碾壓。
“好......我立刻讓109師按照計劃後撤佈防。”
郭長風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語氣裡那股嫡系將領的傲氣己經蕩然無存。
就在這時候,總指揮部外面的土路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一輛沾滿黃泥的威利斯吉普車,在十幾匹戰馬的簇擁下,硬生生停在院子門口。車輪在爛泥裡犁出兩道深溝。
車門被人一腳踹開。
陳總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軍裝,大步流星地跨進院子。他的皮鞋上全是泥漿,手裡攥著一份黃色封皮的絕密電報。
“陸舟!”
陳總人還沒進正堂,洪亮的聲音先砸了進來。他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延安剛轉來的絕密情報。你小子猜得真他孃的準!”
陳總把那份電報首接拍在沙盤邊緣。
“日軍第十軍先頭部隊剛剛抵達長興。因為後勤斷絕,他們的師團長下令,主力就地停止推進。分出三個聯隊,向周邊鄉鎮強行徵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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