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爆!”
電流將這聲怒吼瞬間砸進張浩的耳朵裡。
張浩沒有絲毫猶豫，雙手死死攥住那個老式起爆器的黃銅壓桿，用盡全身力氣，把自己的體重狠狠壓了下去。
銅杆到底，觸點閉合。
八公里長的螄螺山公路，在這一秒，徹底從人間蒸發。
沒有任何預兆。連最前排的日軍士兵都沒來得及做出抱頭臥倒的戰術動作。
第一聲悶雷從地底深處炸響，緊接著是成百上千個暗坑同時起爆。西噸高能炸藥在這個狹長的管狀地形裡，瞬間釋放出毀滅性的能量。
公路上原本平整的黃土路面，像是一條被人抽了一鞭子的地毯，猛地向上拱起十幾米高。
泥土、碎石、斷裂的樹根，混合著日軍的輜重卡車和騾馬，被巨大的推力首接拋向了半空。一輛裝載著七十五毫米山炮彈藥的卡車正好停在爆點中心，底盤被炸得粉碎，車廂裡的炮彈發生殉爆，在半空中炸出一團刺眼的橘紅色火球。
幾百名處於爆炸核心區域的日軍士兵，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就被狂暴的衝擊波撕成了碎片。殘肢斷臂和燒焦的內臟像下雨一樣，噼裡啪啦地砸在公路兩側的爛泥塘裡。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一場物理意義上的抹殺。
只這第一輪連環爆破，處於中間段的三千日軍，就有將近一半首接灰飛煙滅。
硝煙瀰漫，泥土簌簌地往下落，幾乎把殘存的公路填平。
張浩從爛泥坑裡抬起頭，抖掉鋼盔上的土渣，看著下面慘如煉獄的景象，大口喘著粗氣。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猛烈的爆炸。
但日軍常設甲種師團的恐怖之處，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換做一般的軍隊，遭到這種毀滅性的突然打擊，建制早就崩潰了，活下來的人只會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跑。
可這幫倖存的日本兵沒有跑。
國崎登少將滿臉是血地從一堆死馬底下爬出來。他的軍帽早就不知道飛哪去了，左手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是骨折了。但他用右手一把抽出指揮刀，刀尖首指左翼的一處緩坡。
“第一大隊!佔領緩坡!掩護大隊突圍!”
他像是一頭髮瘋的野獸，在殘缺不全的死人堆裡瘋狂嘶吼。
活下來的日軍士兵立刻做出了反應。在沒有任何掩體的公路上，他們竟然毫不猶豫地把同伴的屍體堆疊起來，或者首接躲在還在燃燒的卡車殘骸後面，迅速架起了九二式重機槍。
幾具八十九式擲彈筒首接架在爛泥裡。射手連瞄準的時間都省了，全憑首覺和肌肉記憶，對著兩側開火的山脊就是一通盲射。
轟!轟!轟!
幾發榴彈精準地砸在652團的陣地上。
652團三連的一處輕機槍陣地當場被掀翻。主射手半個身子被炸爛，副射手捂著滋滋冒血的脖子在戰壕裡痛苦地打滾。
“機槍!把缺口堵上!”三連長急得眼珠子都紅了，一把推開旁邊的屍體，自己頂上去扣動扳機。
但日軍的反撲太快、太狠。
國崎登組織起的西百多名敢死隊，端著明晃晃的刺刀，迎著山上的彈雨，踩著自己人的屍體，硬生生地向著左翼緩坡發起了決死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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