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隻野獸並沒有停下腳步。
十二月十二日。
茅山主峰。
大霧籠罩著這片連綿的山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松油和溼泥巴混合的味道。
333旅旅長李德勝蹲在沒過腳踝的泥水戰壕裡，手裡攥著一把駁殼槍。他的半個身子都糊滿了黃泥，只有那雙眼睛，像是在暗夜裡盯著獵物的獨狼，死死盯著山腳下那片灰白色的霧氣。
“旅長，上來了。”
旁邊的機槍手壓低聲音，牙齒因為緊張和寒冷，磕碰得咯吱作響。
霧氣中，密密麻麻的土黃色身影逐漸顯現。
那是日軍114師團的先頭大隊。他們在爛泥地裡熬了幾天，現在的戰術動作己經完全變了形。沒有試探性的炮火掩護，也沒有教科書般的疏散隊形。
他們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就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首接踩著被炸燬的鐵絲網殘骸，朝著茅山主陣地摸了上來。
一百米。
八十米。
日軍士兵的臉上甚至露出了猙獰的笑容。他們以為這又是一處被國軍潰兵放棄的空陣地。
“旅長!打吧!”機槍手的手指己經摳在了扳機邊緣。
李德勝一把按住機槍手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抽動的肩膀。
“都給老子憋住!”
李德勝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不到五十米，誰敢開第一槍，我斃了他!”
六十米。
五十米。
最前面的幾個日軍軍曹己經踩上了陣地前沿的鹿砦。
就在他們抬起腳，準備跨過最後一道障礙的瞬間。
李德勝猛地抽出腰間的軍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刺眼的寒光。
“打!”
整個茅山主峰，在這一秒，徹底活了過來。
幾百條致命的火舌從隱蔽的射擊孔裡同時噴吐而出。
九二式重機槍、捷克式輕機槍，還有無數支中正式步槍，在五十米的死亡距離上，編織出了一張沒有任何死角的交叉火力網。
衝在最前面的幾十個日軍，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鋼鐵牆壁，身上瞬間爆開大團的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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