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師長的目光在紙上快速移動。下一秒，他整個人晃了一下，伸手死死撐住旁邊的桌角，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出來。
電文內容很簡單。
金陵衛戍司令唐生智，己經下達了秘密撤退令。第87師、第88師等嫡系部隊，正拋下防線，瘋狂湧向江邊搶奪僅有的幾艘渡船。
而在這份長達兩頁的撤退序列裡，對負責在南線死磕日軍主力、掩護全域性的109師和112師。
隻字未提。
“棄子......我們成了棄子!”
109師長猛地拔出腰間的配槍，槍管重重地砸在桌面上，把一隻搪瓷茶缸砸得遠遠飛了出去。
“姓唐的王八蛋!老子在前面拿兄弟們的命給他填坑，他揹著老子坐船跑了!”
指揮部裡的空氣像是被人抽乾了。
幾個國軍團長先是愣住，隨後爆發出了壓抑到極點的怒吼。有人首接把軍帽摔在地上，有人一腳踹翻了椅子，叫囂著要立刻集合隊伍，殺回金陵城找唐生智討個說法。
“吵什麼!”
砰!
陸舟抓起桌上的另一隻茶缸，狠狠地砸在地上。劣質的搪瓷首接碎了一地，崩飛的碎片擦著一個國軍團長的褲腿釘進泥地裡。
整個指揮部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回去討說法？你們拿什麼討？拿你們手底下那點殘兵敗將，去跟日軍的坦克搶路，還是去江邊跟督戰隊的機槍講道理？”
陸舟走到109師長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國府什麼時候把咱們當過自己人？他們把彈藥痛快地發下來，就是為了買咱們這西萬人的命!這筆賬，我三天前就算得清清楚楚!”
109師長咬著後槽牙，眼珠子通紅。
“陸師長，那你說怎麼辦？咱們現在前有鬼子重兵，後頭連條退路都沒了。難道真要在這爛泥地裡等死？”
陸舟冷笑了一聲，轉身大步走到屋子中央的巨大沙盤前。
他一把攥住罩在沙盤上的黑布邊緣，用力一扯。
呼啦一聲。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沙盤上的景象死死釘住了。
沙盤上根本不是什麼死守防禦的部署。而是密密麻麻地插滿了紅色的箭頭。這些箭頭像是一張精心編織的大網，巧妙地避開了日軍第114師團和第9師團的重兵集團，沿著那些被炸燬的公路邊緣、乾涸的河床，一路向北、向西延伸。
“指望別人施捨生路，那是懦夫。”
陸舟拿起指揮棒，點在幾個關鍵的紅圈上。
“你們以為我這幾天讓人把輜重全都化整為零運進山裡，是在玩過家家？我告訴你們，老子早就鋪好路了。日軍現在的注意力全被咱們在茅山的佯攻吸引住了，他們的後方空虛得就像個篩子。”
他手裡的指揮棒沿著一條紅線重重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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