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順著戰壕滾出去，蓋過零星槍響，傳遍整個陣地。
“東北是咱的家！少帥下令撤，你們答應嗎？”
“不答應！”
“不答應！”
吼聲如潮，震得腳底發顫。
張小六子在北平吃香喝辣，看戲不嫌熱鬧；丟了東北，他還有幾十萬兵，還有平津花花世界。
可他們呢？
老家就這一處。
沒了，就真沒了。
“馮少要帶我們把小鬼子徹底趕出東北，你們跟不跟？”
王鐵漢嗓門一亮，聲音砸在陣地上。
“跟！”
“跟！”
東北軍官兵齊聲應下，肩膀繃緊，眼底發燙。
憋了多年的話壓在喉嚨裡，此刻只剩一個念頭：打回去。
張少帥。國府......這些名字在耳邊響過太多遍，可真能帶著他們端槍上陣。見血拚殺的，只有眼前這個馮昊，馮少爺。
馮昊站在那兒沒說話，嘴角微揚。
他早料到王鐵漢有這本事。
兩句話，就讓人心轉向了。
陣地上的人，對張小六子只剩皺眉搖頭；對他，卻是攥著槍桿子。挺直腰板的信服。
有這批人打頭陣，黑山白水間散落的東北軍，遲早會聚攏過來。
路，已經踩出來了。前頭等著他們的，是條硬路，也是條活路。
東北軍剛建時，確是一支新軍。
可張雨亭留下的老根子沒拔乾淨，到了張小六子手裡，反而越長越歪。
如今幾十萬人，連幾萬鬼子都擋不住。
荒唐。
這樣的軍隊，留著幹什麼？
與其費力修補，不如推倒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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