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頭看自己手裡的步槍，槍托還沾著剛才濺上的血點；
有人攥緊了褲縫，指節泛白；
更多人喉結上下一滾，像吞下了什麼又硬又燙的東西。
他們是張雨亭親手挑出來的兵，裝備最好，餉銀最高，連皮帶扣都是黃銅的。
可真到關頭，卻想著捲鋪蓋跑路。
荒唐嗎？
荒唐。
“現在，告訴我......”
馮昊目光掃過一張張臉，最後落在最前排那個滿臉絡腮鬍的上士臉上：
“你還想當逃兵？”
“你老婆孩子，你爹孃兄弟，真能由著小鬼子隨便踩？”
馮昊站在高處，目光掃過全場。
“不想！”
“不想！”
衛隊營官兵齊聲吼出，脖頸青筋繃起，聲音震得簷角塵灰簌簌落下。
他們不再是潰退時扔下槍支的逃兵，而是重新握緊步槍。肩扛彈藥箱的人。
“今日，在日月山河下宣誓。”
“為爹孃，為兄弟，為身後千千萬萬沒逃走的東北人，跟小鬼子拼到底。”
“這一仗，死人免不了。我馮昊第一個上。”
“誰看見我往後退半步......當場斃了我。”
“東北永在，炎黃永在。”
他手臂一揚，聲如裂帛。
“死戰！死戰！”
吼聲翻滾著撞向四面圍牆，又反彈回來，層層疊疊壓不下去。
連馮家的少爺都把宅子鎖了。把家當捐了。把命押在這兒，他們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當兵的，本就該倒在衝鋒的路上，不是窩在炕頭喘氣。
“傳令：衛隊營餘部，即刻整編入司令部警衛營。”
“今後凡有作戰任務，警衛營打頭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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