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線連成火網，火網燒成火海。
“媽......媽......”
斷續的哭喊從火堆裡飄出來，細若遊絲，旋即被噼啪爆燃聲吞沒。
沒人能救。水潑上去，油浮水面，火反躥得更高；泥糊上去，表層結殼，底下仍在悶燒。
焦臭混著硝煙。熟肉氣。鐵鏽味，沉甸甸壓在陣地上空，吸一口，喉頭髮苦。
......
奉軍最前沿，明成遠站在掩體後，望著對面那片翻騰的火域，指節抵著額頭，沒說話。
他見過炸點。聽過爆響。聞過血腥，但沒見過火能這麼活......會追。會攀。會咬人。
身後官兵也靜著，沒人鼓掌，沒人叫好，只聽見粗重的喘息和槍栓無意間磕碰的輕響。
老麻頭抹了把臉，手背蹭過額角，全是灰汗，湊近一步：“團長，這玩意兒......哪來的？”
明成遠側過臉：“張作霖調的，總共五百顆。二營三營分走三百，剩二百，全在你們連。”
“還有沒有？”
“沒了。”
“真沒了？”
“真沒了。”
明成遠頓了頓，望向火海深處：“要真有，我早讓全師換裝了。”
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暗不定。
沒人提仁慈，也沒人說不忍。
對面那些穿屎黃軍裝的，進關前屠過遼南三個屯子，燒房時把活人堵在屋裡點燈；攻山頭時拿傷兵當肉盾往前推；打夜戰，專割俘虜舌頭釘在旗杆上當風鈴。
火是狠，可比火更狠的，是他們自己立下的規矩。
明成遠收回視線，朝副官抬了抬下巴：“傳令，炮兵原地待命，機槍組前移五十米，防殘敵反撲。”
話音落下，火海那邊，最後一聲嚎叫也熄了。
徹底殲滅日軍，是唯一齣路。
東倭第五師團指揮部。
寺內壽一與林野原站在地圖前，手指劃過奉軍防線位置，久久未動。
這場仗的勝負，直接關係帝國在支那的整體佈局。
大東倭帝國皇軍自明治維新起便籌劃的大東亞共榮圈，不容任何閃失。
“踏。踏。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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